YAN

【嘎龙/云次方】廉价幸运酒精(安啾嘎×龙,不做人)

陆上帆:

就是这样,我来从事美女姐姐文学创作了(。


警告:双⭐️嘎×醉的直男龙


真的是,很不当人的,【嘎龙】


举报的换季感冒,在评论,跪求评论orzzzz

【嘎龙】全身而退

九千里鹿:

预警:狗血。大龙是白月光。我又来虐郑麦扣,为了虐麦扣我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嘻嘻。



梗概:阿云嘎作为郑老师的守护神,将无法拒绝郑老师的三个请求。









郑老师的手机又滴滴响了,打开一看,又是不知名的人给他发的下流的、猥琐的、威胁的短信。郑老师很紧张,控制不住的害怕,手掌紧紧握着那只小小的手机,汗渍点点印在屏幕上,将那几行字都拢湿了。





可是今晚嘎子又不在家。





郑老师不由得想起他命定的守护神,作为一只猫妖,上头为加强对妖族在人间生活的监管,给能化形的妖都锁了一位守护神。阿云嘎原身是一匹狼,经历过的年岁比郑老师多太多了。第一次敲响郑老师的家门时,阿云嘎的白衬衫上甚至还带着点血迹。





作为郑老师的守护神,会有三次无法拒绝的被召唤。也就是说,如果郑老师打算用召唤命令阿云嘎做任何事,就算叫阿云嘎自戕,阿云嘎也得做。但郑老师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温柔,体贴,一双猫眼总是湿润着。千好万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阿云嘎心里的人不是他罢了。





阿云嘎心尖上的人,也姓郑,是个普通人类。跟郑老师一样,有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上目线同样温柔蜿蜒,睫毛长得透不过阳光。但跟郑老师不一样的是,那位好看的先生最爱唱音乐剧,是名颇有名气的音乐剧演员,漂亮又自信,并不像郑老师这般,总是有些怯懦。





郑老师偷偷也去瞧过几次这位郑先生,在人群里很耀眼,只要他一出现,眼光和心绪也就都随着他而去了。





这三次机会,郑老师已经用掉两次。第一次是在郑老师变回猫的时候差点被人抱走,结果那人并不是什么有爱心的人,用镊子拔他的胡须,还想用蜡烛烫他,他很害怕,于是召唤了阿云嘎。阿云嘎来的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出现在眼前。那人被阿云嘎一下劈晕过去,郑老师蜷在阿云嘎怀里,瑟瑟抖着。阿云嘎很温柔,摸着郑老师的头,郑老师很快睡过去,第二天身上所有的伤都不见了,只有阿云嘎在厨房做早餐的声音。





第二次是郑老师喝醉了。那时离阿云嘎成为他的守护神已经过去两年,郑老师早已经偷偷爱上了他。郑老师为自己的心绪感到困扰不已,不敢对阿云嘎表白,又想跟他在一起。于是他学别人到酒吧里买醉,果然很快醉了,他傻乎乎的跟陌生人说着他的暗恋故事,被人怂恿着告白。郑老师迷迷糊糊的,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给阿云嘎,撒着娇让阿云嘎来接他。他跟别人打赌,只要阿云嘎来,他就亲阿云嘎,然后跟阿云嘎在一起。





他打给阿云嘎,阿云嘎笑着说让他别胡闹,郑老师眼里和心里雷鸣闪电,下起雨来,跟自己过不去,便用了第二次召唤。他的闪电最终还是出现在他眼前,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没有。阿云嘎搂过郑老师,郑重其事的说:“不要再浪费啦。”





这怎么能叫浪费呢?郑老师想,他说好了阿云嘎来就要亲他的——被迫来的也算。于是郑老师撑着阿云嘎的胳膊,挣扎着要亲阿云嘎,像只刚会走路的羊羔,双腿打着颤,却不愿意屈服。





但阿云嘎没醉,清醒得很,只是很轻的别开脸,又好似教训般的说了一句:“再胡闹,我要生气啦。”阿云嘎这人说话很有些意思,字正腔圆,尾音总是上扬,乍一听和蔼可亲,实则里边都是冰碴子。郑老师滚烫的血液此刻也被倒吸回胸腔里,连带着脸颊上的和嘴唇上的血色,哆哆嗦嗦地说着对不起。





郑老师作为一只猫妖,实在乖得有点过分了,于是阿云嘎除了那一次对郑老师生气之外,别的时候倒也对郑老师很好。但郑老师看得很清楚界限在哪,他只敢偷偷地亲近阿云嘎,比如当阿云嘎在家表回狼型的时候,他也会变回一只小猫咪,蜷在大狼的怀里。





但人类还是太可怕了,郑老师感到害怕。他在学校的办公桌上开始频频收到奇怪的照片,有的是男性的几把照,有的是一些sq照片,主人公被p成了他的脸。他的手机也开始收到骚扰,每天总有人给他发视频,和不堪入目的短信。





郑老师跟阿云嘎提过这些事,阿云嘎皱了皱眉头,表示记在心里。郑老师想让阿云嘎这几天陪他上下班,阿云嘎却摇摇头说不行。郑老师心里那团毛球越团越大,他红着眼睛问为什么,阿云嘎只是笑着说:“他的生日要到啦。”





可是郑老师心里很委屈,他的生日也快到了呀。





但最终,阿云嘎还是不见人影。郑老师独自下班,战战兢兢,总觉得有人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他的感觉是对的,快到家的时候,有人从身后冲上来抱住他,不断在摸着他的身体。郑老师吓疯了,随便抓起什么跟那人打了一架,那人被砸中脑袋,汩汩流血,但一双眼睛仍然恶心的攫着郑老师,并且那人手上带着刀子。





“我要先把你干几回,然后带你一起死。”那人走之前说。





郑老师回到家给阿云嘎打电话,想让他早点回家。但阿云嘎一直没有接,直到郑老师给他打了第十个电话,阿云嘎才接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怎么?”



“有人要……要杀我。”



“谁?”



“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守护神吗?你快回来……”



“还在过生日呢。别怕。变成猫跑走就好了。”



郑老师握着手机躲在被子里,不像一只猫,更像一只乌龟。乌龟有壳可以保护自己,郑老师什么也没有。





晚上很安静,窗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郑老师留着眼泪,想用最后一次召唤把阿云嘎叫回来。但郑老师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很乖,还是听阿云嘎的,变成猫跑走了。






阿云嘎在生日聚会上推杯换盏,郑先生显然很高兴,那他也很高兴。裤袋里的手机振动对这场聚会造不成什么影响,但胸口的灼热却可以——这感觉很熟悉,是他那猫咪宿主又准备强制让他做什么事了。阿云嘎很不高兴,在这种时候,他最想陪的人是郑先生,而不是什么无精打采的猫妖。





阿云嘎走到洗手间里,以防万一马上被传送过去。但很奇怪的是,胸口的灼热感消失了,他人还在原地。他活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他的猫咪宿主用最后一次不可逆的召唤许了一次愿。





但后来的几天里阿云嘎都没再接到郑老师的电话,倒是先接到了郑老师学校的电话。那边说郑老师几天都没来上班了,但在郑老师最新填的家庭信息里,阿云嘎的联系方式出现在配偶一栏。





阿云嘎回到家里,客厅很干净——郑老师最喜欢打扫房间了,但床铺却乱糟糟的,郑老师的衣服散乱地落在床上,这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阿云嘎的心跳得很快,他靠近被褥一看,被子被刀划得破破烂烂,甚至还有一点血迹沾在郑老师白色的衬衣上,就像阿云嘎第一天跟郑老师相见那样。





“小郑老师,你在哪?”阿云嘎喊了一声,并没有任何人回应,于是他只好用起他跟猫咪之间专用链接找人:“绒绒,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在哪里?”





房间里还是只有阿云嘎自己的声音,而他除了第一次找郑老师用过一次之外的超能力似乎也失效了——他感觉不到那只猫咪在哪里。





阿云嘎有些慌张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了犬科动物特有的声音。他发现郑老师的手机被摔在地上,已经没电了。阿云嘎找到床头柜里的充电线,静静充了一会儿电,把手机打开。郑老师活的很简单,手机连密码都没有。但手机一开机,接二连三的短信便塞了进来,阿云嘎点开一看,想起那天深夜里郑老师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阿云嘎终于想明白,郑老师的第三次召唤是什么了。


绒绒把他跟阿云嘎的联系切断了,阿云嘎得到自由,不必再去守护这只懦弱的猫咪了。







最终那个给郑老师发信息的变态被捕,在坐牢的时候因为突发急病去世。


阿云嘎生活在郑老师租的那套小房子里,像郑老师一样,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


冬夜里有一天,阿云嘎下楼丢垃圾,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儿在翻别人丢弃在路边的食物。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声响。阿云嘎是狼,视力很好,他能看见那只猫咪眼睛附近有两圈黑色的毛,像猫咪戴上了眼镜。


阿云嘎悄悄地走近那只猫咪,很轻的叫了一声:“绒绒……”


那猫咪听见了,转过头来看向阿云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棉棉地喵了一声,飞也似的跑走了。




FIN

Desire

阿绿绿Green:



现实背景平行世界,音乐剧演员郑云龙阿云嘎,失忆梗万字通篇洒狗血


嘎龙嘎,ooc预警,私设如山,私设如山


别害怕是HE


配合我家喷喷 @七里星星 同名视频食用


https://m.weibo.cn/6112128740/4344656512237432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4748902


Lof虐我千百遍,最后只能走外链


昨天发的应该是救不活了,所以之前的评论也被迫殉情。如果有想给大家看的话可以在这篇下面再来一遍,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 YOU ARE MY FIRE THE ONE DESIRE ”



【龚方】无问西东

Aaaa_Aurora:

姐妹点的双向暗恋梗 大量声入人心现背 15000+警告


穿插了一些云次方和云中书 后半段有小凡高/佳昱,tag全标注意避雷,国际三禁。


所有不准确的地方都是我没找准资料或者虚构,勿上升真人


剧情都是编的都是编的我很爱他们!!!!


后面有两篇番外~月弯弯和八月十五


特别的ooc,ooc是我的,美好是龚方云次方云中书小凡高佳昱的




所有没经历过梦醒的感情都不够圆满。



要说方书剑是什么时候认识龚子棋的呢?



学校大二开学的那一天,他看到本来该坐在大三教室里的龚子棋站在他面前找他要资料。龚子棋穿了件长风衣,里面是件高领的黑打底,和上海九月秋老虎来袭的天气格格不入。



龚子棋问他是不是叫方书剑,他点头。对面人笑了笑,“那就是你了班长,麻烦给我本学习大纲。”这是龚子棋第一次对他说的话。



而方书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你不热吗?”他是真的挺担心这时站的好好的龚子棋,下一秒就中暑倒下了。



他老早就听过龚子棋的大名,跟他同系不同届。学校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互相多少也点过头招呼。不熟是不熟,他知道龚子棋喜欢一起玩的朋友不是他这种类型的。



这个人长了一张讨女孩子喜欢的脸,练了一身能把人迷倒的腱子肉。他在学校里很出名,学音乐的长的这么上道,不想出名也不行,硬件条件不允许。



方书剑是龚子棋的班长,只当了一年不到的小班长。他是龚子棋口中老师的好帮手,同学的好榜样。上音试音会的时候他听到龚子棋这么说,在几个哥哥面前勉强挤出假笑。



那不是他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意味不明,带了点调笑。



他们成了同班同学,但是除了班级整体排练时,两个人几乎碰不到面,私下联络也是零。如果不是老师要求他掌握每个同学的联络方式,可能到毕业也加不上微信。



龚子琪后来是签了公司,经常缺课,又有人说他被安排参加什么综艺,拍什么小成本网剧去了。



方书剑不能理解,他们是不是只把学校和音乐剧当块跳板,成功了,就远走高飞,没有初心,也没有信念。



但方书剑也没有太留意,身边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学业也很繁忙,每次排练需要爆发出大量的热情,回到宿舍他都是挨枕头秒睡。没人那么大度,会为一个才当了半年还不太熟的同学操心。



最起码他不会。



龚子棋越来越少出现在学校里,方书剑时常会忘记他的存在。手里签到本上长时间的空白,好像再也不会被一个勾填满。



方书剑偶然看到了声入人心的招募广告,二话没说就去了。候场的时候他上网搜了一下这个节目,寥寥无几的介绍还没他手上拿着的宣传单多。虽然面试的过程很顺利,但看看人山人海的面试现场,他是没有报什么希望的。



面试官对每个参加者的回话都是一样的,请你们回去等通知,方书剑也不例外,没有因为他长得好看笑的很甜而多赏两个字。他走出面试场地,天有点阴。最近上海的天气不太好,雨说下就下,毫无征兆。



方书剑是没有想到他能通过面试的。他虽然才20岁,但是很清楚这些个选秀节目里的弯弯绕。叫一大堆人过去选只是装装样子,最后还是被提前联系过的公司内定席位,把公司想捧得人推上去曝光。



龚子棋也是这样吗?方书剑第一次在录影棚见到龚子棋的时候是这样想的。他的公司花了多少钱买了他这个宝贵的36分之一的座位?



怀疑龚子棋的实力不是没有道理。他鲜少听到龚子棋开口唱歌,在学校排练室的时候,他就总是戴个耳机坐在一边,谁也不理。只在听到开始排练的时候,慢悠悠的拿着台本站起来。



说是台本,其实也就一两张纸连贯了一下他台词的上下剧情,连订书针的钱都可以省了。龚子棋没被分到过什么重要的角色,大概是提前都打过招呼。老师也知道他忙,但只要还想毕业,学校的任务必须完成,能做的只是尽可能把他戏份减轻。



方书剑对他意识里的龚子棋印象并不好。



于是时隔了那么久的第一期见面时,方书剑鬼使神差的没跟龚子棋打招呼。他从来不这样的,对谁都热情似火,最起码表面功夫做足。唯独在看到龚子棋走过来的时候,小太阳降了温。



可能是太久没见了,龚子棋也不太好意思。他略显尴尬的向方书剑伸出了手,用在男中音中还偏低的嗓音和他打招呼:“小班长,好久不见。”



龚子棋不爱叫哥,对年龄比自己小的又下意识的要把称呼低龄化。方书剑记忆中龚子棋正式的用班长称呼他,好像只有刚见面那次。



方书剑看了看眼前的镜头,没好意思驳他的面子,伸出手来握住上下晃了晃,就算可以了。龚子棋没在意,经过他面前把一排的招呼都打了,最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定。



小班长坐在最后一排的最旁边,他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声红白的运动服样式,白色的拉链上衣一半掖在裤子里,很神气。他坐在最下方一排,没办法偷偷看方书剑,只好面向前方直愣愣的坐着。



他跟方书剑好久没见了,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总觉得他变了点样子。记忆里的他一向热情,今天却看起来兴致不高,还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可能是电视台的剧本吧,他想。



第一期录制枯燥又漫长,他们坐在录影棚里无尽的等待,龚子棋先被叫到了名字。他站起来给大家鞠躬,直起身子时快速的看了一眼方书剑。可能是已经困到不行,方书剑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稀稀拉拉敷衍的掌都没鼓两下。



龚子棋选的是一首英文歌,面对学校的大前辈老师,他有点紧张。唱完被批评声音太实,没拿到首席就匆匆下场。他心里也没什么感觉,但小班长要是拿不到首席应该会很难过吧。他在通过屏幕看方书剑回答廖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坐首席的问题的时候想。



小班长妆花了大半,此时已经是满脸的油光了,脑子也开始跟不上说话的速度。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着说我想厚积薄发,等到真正能坐上那个位子的一天再去踏实的坐。



好学生说话还是那么官方,怪不得会讨老师的喜欢。他盯着屏幕里的脸,好像又看到了开学那天在班里跑前跑后帮老师点名发书的方书剑。



没想到方书剑拿到了三个首席建议,坐上了首席的位置。龚子棋挺为他开心的,抬头想看他一眼,就是这光打的有点刺眼,除了方书剑红裤子的边边,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知道什么首席,不过是节目组的套路罢了。第一期得首席的人很多,按照节目组的规定一个换一个,方书剑最后也被从席位上替换下来。



方书剑抬头看了看坐在最终席位上的哥哥们,又撇到了在偷偷打瞌睡的龚子棋,他好像瘦了。



第一期节目一录制就是10个小时,众人累的都不行了,一个扶一个的回了酒店。声入人心虽然是个小糊综,但也还是给他们安排了四星待遇的住处。酒店住成了宿舍,室友也提前安排好了。



龚子棋有期待过会不会和方书剑分到一起,果然还是没有。节目组特地把人员打散,以前认识的全部分开搭新伴,目的是让三十六个性格迥异的男人尽快熟络起来。



龚子棋是第二天晚上出去串门儿的时候碰到方书剑的。龚子棋一个社畜的体质,来了不到48小时已经把人认得七七八八了,甚至已经有人找他一起约酒,他也顺口就答应了。



方书剑怀里抱了几件衣服,一抬头撞上穿着人字拖大裤衩在走廊溜达的龚子棋。他是去给贾凡送衣服的,他们屋里没有洗衣机,他室友蔡尧细心的很,买了一个小型的洗衣机发快递到酒店,贾凡听说后赶紧送了几件过来洗,洗完又忘记拿回去。



两人都停下了,但又都不开口说话。方书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手上的毛衣还没干,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渗到酒店的地毯里。



龚子棋看出来是贾凡的衣服,他朝方书剑伸出手。“给我吧,正好我要去找大哲,帮你送过去。”



方书剑看着他没说话,手上也没动作。龚子棋伸着手有点尴尬,正准备收回来感觉手上一重。方书剑把衣服搭上去,凉凉的水就撞到他的胳膊上。十月上旬的长沙刚刚入秋,从没有关紧的窗户刮进的风里透着寒意。



“那就麻烦你了。”方书剑说。龚子棋撇撇嘴,表示没关系。



“天冷多穿点,别着凉了。”龚子棋听到方书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的说。



龚子棋和李向哲相见恨晚,十分投缘。一打啤酒喝到凌晨,龚子棋没带房卡,在走廊里咚咚的敲门,没把带着耳塞熟睡的马佳吵醒,隔了几间的房门却开了。



里面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揉着眼睛小声的问他在干嘛。是方书剑,被他催魂一样的敲门声吵醒了。



坐在天台上的龚子棋酒醒了一半,本来半打啤酒对他来说也不算多,至多头有点晕。被夜晚的凉风一吹,脸红也消了一半。方书剑被吵醒后一般就很难再入睡,看他一时进不去房门,问他要不要去天台吹吹风。



龚子棋立刻就答应了,方书剑转身回去拿外套,让龚子棋不要发出声音,站在门口等他。不一会儿蹑手蹑脚的小朋友拿了两件外套出来,他把黑的递给龚子棋,说你穿这个吧,晚上冷。



龚子棋接过了那件外套,普通的夹克款式,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木香,是方书剑身上的味道,龚子棋猜。



方书剑走在他前面,龚子棋在后面和那件黑色的夹克作斗争。方书剑太瘦了,好不容易套上的s码,袖子都快被龚子棋的肌肉撑爆。趁方书剑还没发现,他把夹克改披到自己身上。



方书剑比想象中的要安静很多,龚子棋一时不知道要和他从哪里聊起。正磨磨蹭蹭想话题,方书剑开口了。



“你是花钱来的节目吗?”问题太犀利,被问出口的也太突然。龚子棋试图从这句问话中听出方书剑的情绪,可见他还不够那么聪明,要不就是方书剑太聪明,隐藏情绪起来太容易。



龚子棋叹了口气:“公司倒闭了,签我的时候其实已经快不行了,答应我的资源没给,档次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他不知道方书剑是不是也看过他演的那些烂剧,或是笑过点击率还没到两千万的综艺。



“这次面试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公司没钱还在硬撑,觉得节目没前途不让我来,但我真的挺想唱歌的。”他抓了下有点下滑的外套,重新揽到肩上。“我知道他们已经申请破产保护了,我答应了不要违约金,条件是立刻还我自由身。”



龚子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了只烟,打火机都拿在手上了,看了眼方书剑,又放下了。



方书剑对龚子棋的坦荡挺意外的。这不是一段好的经历,面对不熟的人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说出口。但世界亦真亦假,他没把龚子棋的话全数当真。



他也没自恋到觉得龚子棋是想跟他做朋友才说这些,权当是深夜两个睡不着的人用鱼的记忆担保,听完这些说不出口的秘密用七秒就忘的一干二净。



他不打算要挟龚子棋的坦荡,也不打算把自己和盘托出洒脱的够呛。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龚子棋开口,不管他问什么,好让自己接话。



“那你呢?”



方书剑不知道他这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转过半边身子看他。龚子棋两条腿伸直在前面,两条胳膊向后撑着自己,也侧过身子去看他。



“你过得好吗?”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过得好吗。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方书剑觉得自己有点落枕了。总共挨上枕头的时间还没五个小时,换了一天的歪脖,方书剑哭笑不得。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在天台的自己,是在被龚子棋眼底的火灼伤之后匆忙逃离的。微信上最后一条消息是龚子棋说要把外套还给他,他回不了,你留着吧。



多年前我诉听一场假意的爱恋。



龚子棋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方书剑对阿云嘎有点不对劲的呢?



第三期录制之前,导演组就通知了方书剑这期会让他上台去演唱。他们替补组的人要一一和首席组搭档,方书剑的搭档是阿云嘎。



方书剑在采访的时候说过阿云嘎是他的前辈,也是他的偶像。龚子棋对阿云嘎印象不错,是个实力雄厚的大前辈,就是更另一个前辈郑云龙有点太黏糊了。



从被通知消息那天开始,方书剑就对阿云嘎形影不离,热情的小男孩儿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请教大人问题。阿云嘎素养很高,被问的多了不烦也不恼,礼貌的语气里又蒙了一层抗拒把自己和方书剑隔开,听起来温柔又不亲近。



不然怎么在大声的花絮里,阿云嘎在方书剑朝他伸出手的时候,可以轻松的握住,又在确认戏做足时再轻松的抽离。



龚子棋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方书剑成天跟在阿云嘎屁股后头,像个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阿云嘎却是个选择性恒温动物,只有郑云龙的触碰才能让他升温。



方书剑,你为什么不明白。



其实方书剑明白,而且比龚子棋明白的早。可是龚子棋有一点没猜对,他并不喜欢阿云嘎,或者说他对阿云嘎的尊敬和崇拜不能用喜欢这么简单的概括,但他真的没有往其他方面的意思。



直到那天他被嘎子哥叫去休息室,却在半路上被龚子棋拦住拉进杂物间的时候,他才知道大家都误会了。大家,龚子棋,阿云嘎,郑云龙,都误会了。



他被龚子棋抵在小小隔间的墙上时在想,要是他们俩再动动把墙灰蹭下来,他一定会在这个杂物间里窒息。龚子棋盯着他,半晌没开口,想说什么又犹犹豫豫的。



这个姿势箍着他,龚子棋在逼他直视自己。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口,我觉得这屋里该打扫了,空气不太好。”方书剑觉得继续跟他耗下去不太行,手从他的胳膊下面伸上去拍了拍他的背。“你能说话吗?”



龚子棋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是有意要去听墙角。只是之前睡觉的时候把耳机落在休息室里面了,等他想起来要用的时候录制工作已经结束,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他没找到灯的开关在哪里,硬着头皮摸黑往休息室走。



门没关好,龚子棋又不聋,他听到休息室里发出了异样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细微的呻吟,是阿云嘎和郑云龙。龚子棋识别出来后转身就跑,果然在路上拦下了正往休息室去的方书剑。



“书剑……你别喜欢嘎子了,他不值得。”龚子棋如释重负,但到底没把火辣的场面形容出来,他的羞耻心还没进阶到那个地步。



他怀里的小班长噗嗤就笑了,问他能放开了吗。他才发现自己手攥的太紧,压的太用力,方书剑其实试了几次都没推开他。



”你在想什么呢,我跟嘎子哥不是那种关系。”



龚子棋以为方书剑是不高兴他多管闲事了,还想追上去说点什么。小班长突然回头:“你去帮他们把门关上吧,要是给别人看到多不好,我们好歹还是自己人。”



他没再去追,也没问方书剑是怎么知道的。他觉得说的对,于是走回休息室准备帮两个哥哥关门。手刚搭到门把手上,却听到里面的声音完全变了,是两个人很平静的交流声。



“嘎子,你确定这样行吗?”



“唉小方这孩子挺好的,就是有点死心眼。大龙谢谢你陪我演这一出戏。”



“我到没事儿,别耽误人家孩子的未来是大事儿。那我先撤了啊,晚上别忘了过来喝点儿。”



龚子棋撒腿就跑,可惜眼前是条直的走廊,两边没有可躲的地方,郑云龙一出来就把他逮个正着。“子棋?你怎么在这儿?”龚子棋觉得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深秋的十月底,龚子棋穿着湿透的衬衫在演播厅的走廊里狂奔,身后郑云龙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感觉自己思绪也越来越远。



几个人都是识相的,之后谁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龚子棋和方书剑的关系仍然不远不近,两个人在节目里玩的好的人竟然一个都不重叠,简直像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龚子棋现在看到阿云嘎和郑云龙就怕,有这两个人的地方他就绕着走。他也没再找方书剑提起这两个人的关系,他觉得方书剑不需要知道了。



再说就他俩这个连体婴的状态,龚子棋都要吾日三省吾身,云次方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才不至于看到又靠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两个人上头。怕什么呢,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信。



一个月以后郑云龙向阿云嘎表白了,没有第三个人再知道了。这也不难想,谁会陪自己的兄弟演同性恋给私以为对兄弟有爱意的孩子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经年痴心妄想,一时走火入魔。



方书剑是什么时候觉得龚子棋有点奇怪的呢?



上音看片会的时候特地请了他们这些个本校的学生回去撑撑场子。主办方问他能不能跳支舞,他从小就灵活,条子顺跳起舞来特别瞩目,不然也不会有小男孩这种珍贵的历史影像留存了。



他想了想答应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那天跳舞的时候龚子棋刚开始一直低着头在玩手机,20秒以后才抬起头看他。旁边是很多同校的学生拿着手机在录像,一边还连连发出感叹的声音。



方书剑也没在意龚子棋看不看他,阿云嘎在像老父亲一样一声接一声的“哎哟”。龚子棋皱了皱眉,下场的时候一把抓住他,低头在他耳边说以后不允许他再跳这种舞。



方书剑觉得自己舞编的挺不错的,跳的也还行,就是西装有点束手束脚的。他没问也不想知道龚子棋为什么不让他跳舞,反正他也不会听。



龚子棋回想起台上的方书剑就一心的烦躁,方书剑欲而不自知,举手投足对他都是勾引,舞蹈中段那个腿一伸,他耳膜都快被身后的小姑娘震碎了。



第六期录制,他和龚子棋都入选了演唱的队伍,他和蔡程昱唱《真爱乐章》,龚子棋和余光两位老师唱《啊朋友再见》。



方书剑不止一次的在天台上逮到过练歌的龚子棋,他就披着方书剑给他的那件衣服,方书剑说不用还了他也就真厚着脸皮没还。



天台开始像他们俩的秘密基地,天越来越冷了,方书剑也开始叫他子棋。他说子棋,天冷了,别再披这件衣服了。我知道你穿不进去,这件这个天披着太薄了,你没带合适的外套去我那里拿个厚的。



龚子棋总是摇摇头,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方书剑每次都要说他还不如在房间里唱,好歹周围住的都是自己兄弟,在天台上吼多扰民。他也每次都回说好,那我小点声儿,然后继续用听不出来变化的音量练歌。



方书剑慢慢的信了,信他当时说自己是真的想要唱歌才来的,信他没有放弃对音乐的喜爱,信他还是他自己。



方书剑笑自己装模作样,龚子棋是什么样,他从哪儿知道的呢,他们不熟。




天台内搭从短袖换了衬衫,再从卫衣穿成毛衣,唯独那件披肩夹克一直没有换。



和龚子棋待时间长了,方书剑连他那天录影耍的小心眼都能一眼看穿。龚子棋和洪之光余笛老师从台上下来,他们坐在首席位置上的也都起立迎接。



龚子棋走在最前面,从进门开始眼神就黏在方书剑的身上。脚步径直往蔡程昱那里走,眼睛却示意方书剑把他拦下。方书剑照做了,他张开手想拥抱龚子棋,被他反过来一手抓住。



两个人维持这个姿势像张开翅膀的大鹏博弈,最后还是肌肉赢了小细胳膊。龚子棋把他的手压下,站在低两节台阶的地方环上方书剑的腰,龚子棋的耳朵靠在方书剑的胸口,就着这个姿势,龚子棋刚好能听到方书剑的心跳。



小班长的心跳也不会常人有差异,可龚子棋做起来又有些浪漫的深意。他相信在他怀里的方书剑的心跳都比平常跳的好听。



方书剑不知道龚子棋在干嘛,抱着就不撒手。他都准备提醒龚子棋在录像了,龚子棋拍拍他的背,走过他面前接着去和蔡程昱拥抱。



总是这样,龚子棋总是能拿捏他的情绪,总是能抢在他先一步做他想做的事情,连暗恋也不例外。



暗恋在开口前,定是无疾而终的。



说起来方书剑和龚子棋都不是会暗恋人的性格,反而碰在一块儿就一个比一个话少。录制进程已经大半,两人除了几次在天台碰上,之间的同框画面剪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与外表正相反,龚子棋的暗恋热情而直接,在最大的限度里不隐藏自己真实的感情。只是他本就不是个肆放的人,给人感觉总是做事十拿九稳,连爱都收敛着绽放。



龚子棋是火,方书剑就是更冷的冰,他的暗恋是后退,是让步,是极度的隐秘。他一边唾弃自己,又一边深陷不已。世人说他纯洁说他高尚,说他像雪山上的莲花。但其实他也会为贪欲折腰,没人懂他,没人真正懂他。



当方书剑明白自己喜欢上龚子棋的时候已经晚了。如果可以选择,方书剑绝不会坠入这片温柔乡。他知道,安稳又致命,就像站在悬崖边,随时担心一阵风刮过就会坠入深渊。



龚子棋原本对方书剑也对他有意思是言之凿凿了。他觉得那些两人天台夜晚的共鸣是真,小班长没有推开杂物间的他是真,那件黑色的外套和对他的关心是真,拥抱时那一秒起伏的心跳也是真。



最重要的,他觉得他们的缘分是真。没有理由,他知道自己在盲目自信。



可方书剑却越来越对他快要越界甚至不越界的行为都百分拒绝,严防死守,甚至有他出现的镜头他都尽量回避。



龚子棋搞不懂他是怎么回事,终于在无数个在天台抽烟难眠的晚上后,他终于想通了。他妈的老子是暗恋,不是在追人,方书剑不知道他的心思,知道又怎么,又没规定知道就得喜欢回去。



也是啊,他凭什么喜欢他,他或许还看不起自己,只是没说出口。方书剑确实是莲花,是一碰就会被焚烧殆尽的毒雪莲,但仍不断有勇士为了一睹妖艳不畏险峻,奋勇前行,连我也不例外。



方书剑从不属于任何人,他属于他自己。



方书剑很好奇,龚子棋为什么不跟他表白。他把这话说给室友蔡尧听,蔡尧笑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他说方书剑,你跟龚子棋什么关系?你们俩同班同学都能不熟成这样。你俩说过超过5句话?你俩节目里有合作?你俩私下里有互动?



还有,你从哪儿想来的龚子棋喜欢你。龚子棋凭什么就得喜欢你,你是人民币?



方书剑撇撇嘴也不生气,他说那他为什么不还我外套?



他不想等蔡尧回答了,走出房间去找琴房弹琴。他没办法用科学解释自己为什么避着龚子棋,喜欢不应该是吸引吗,可他怎么越喜欢就越不敢靠近。



声入人心不是没有想过炒一下上音三个人的cp,年轻孩子养眼又充满朝气。结果一审节目发现龚子棋和方书剑的同框都剪不出来,直接撂挑子拉倒。剪辑师问导演之一两人是不是有矛盾,导演翻个白眼:“他俩同班同学。”



后期两个人分到不同的组里,方书剑和梁朋杰黄子弘凡张超组成了1975组合,跟着双云成了老云家的四小只。而龚子棋跟着学长余笛成了余笛家的崽。



后来他们也分别和组员演绎了几首好的作品,因为云次方的热度,观众们也偏爱四个小孩儿的《库斯克邮车》和《雪花的快乐》,《the greatest show》更是因为有刘宪华出品人和郑云龙的点睛之笔被大加赞誉。



龚子棋唱的歌没有方书剑的多,他们组没有双云那么强势,带着四个小孩一路高歌猛进霸占首席,能屡屡获得全员演唱的资格。但他觉得只要能上台就很满足,能在台下看到方书剑上台,他也很满足。



两人之间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龚子棋也用上了蔡尧的洗衣机,只是方书剑从没主动帮他送过衣服。



最后一期录制的时候龚子棋也哭了,方书剑很意外。其实他早该知道龚子棋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冷,小型暖心演唱会的时候他也能为了还不那么熟的弟弟流眼泪。



几个20来岁的男孩儿泪点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自己泪点也不高,相处了三个月的朋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又各奔东西,想想他又拿纸擦了擦眼泪。



最后一期录制的前一天晚上,方书剑去敲哥哥们的门和他们一一告别。哥哥们都很喜欢方书剑,他是个被大家轮番播放小男孩儿这种羞耻考古视频也不恼的好脾气,在录影棚又都是暖心男孩儿,既懂礼貌还会关心人。



方书剑敲开龚子棋房门的时候马佳不在。他问佳哥呢,龚子棋说他来个朋友,出去喝酒了,你先进来吧。



龚子棋的房间比他想象的整洁些,在房间里就打个赤膊。大家都是男人,他跟马佳也不会因为多看两眼对方的裸体就动心。但龚子棋一边招呼方书剑坐一边就翻出件T恤穿上。



“明天就走了,行李收了吗?”方书剑抱着他的红糖麻花,一面道别一面还咯嘣咯嘣的嚼的清脆。



“好吃吗?”龚子棋答非所问,看方书剑嚼的起劲忍不住发问。



“好吃啊,我家特产,你尝尝?”方书剑把手里大罐子递给他,示意他自己拿。



龚子棋伸手了,不过不是去拿麻花,他越过麻花罐子手附上方书剑的脖子,迫使他抬头然后重重的亲上去。



是很甜的。方书剑嘴角还蹭着红糖糖浆,龚子棋先尝到了红糖的甜味,然后咬断了他还没来得及吃进嘴里的半根麻花。



“不错,挺好吃的,有机会能给我寄一罐吗?”龚子棋保持着和方书剑同步的嚼麻花频率,擦了擦嘴角。



那不是真实意义上的一个吻,方书剑甚至觉得龚子棋只是想从他嘴里抢过食物挑衅,仅此而已。



“那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吧”,方书剑说。



“你记得找我要。”



他走了,他觉得不能再在房间里待下去了,龚子棋荷尔蒙的味道熏的他眼睛疼,回到房间眨巴眨巴眼睛,眼泪直往下掉。



他收到了《信》的邀请,和他大龙哥一起演,不光有《信》,《梵高》《我的遗愿清单》都纷纷伸出橄榄枝,他才20岁,他是绝顶幸运的。



接到《我的遗愿清单》复排还有意让他参演的通知的时候,方书剑特别的开心,他敲响了阿云嘎的房门告诉他自己可以和嘎子哥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演对手戏了。



阿云嘎笑着摸摸他的头,他说书剑抱歉啊,我刚把这部剧推掉了,接下来我想先和大龙把《rent》复排了,其他的工作就放一放。方书剑有点失落,但他还是笑着说好的嘎子哥,那你能来剧场给我加油吗?



阿云嘎挠了挠头,他说看时间吧,如果有机会我和大龙一起去给你加油。



方书剑回到房间,看了下时间安排表,跟学校提交了休学一年的申请。说实话,他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有真的准备备一罐红糖麻花,随时给他。



我以荒谬爱你,并产生合理结局。



声入人心结束了,但是搅和的盛会一场是接着一场。龚子棋不知道为什么,他出席的大部分活动都和方书剑错开,他从别的兄弟那里听说方书剑最近挺忙的,点开朋友圈也好久没更新了。



他没有着急再去签个公司,找几个朋友一起写了两首嘻哈音乐,推了一些网剧综艺,接了几个声入人心群体的采访。



他也收到了《信》的邀请,郑云龙要演《信》的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找到他的角色是哥哥武岛刚志,他是郑云龙的b角。他留心的问了一下其他的卡司,在听到方书剑这个名字的时候把差点说出口的拒绝换成了好。



方书剑在排练室见到龚子棋的时候并不惊讶。他当然不惊讶了,甚至从刚开始他就觉得武岛刚志是为龚子棋量身定做的。导演提到龚子棋的时候方书剑第一个说好,郑云龙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仔细一想气质也挺符合的。



上海优秀的音乐剧演员不少,方书剑也没真的对能选上龚子棋这个履历空白的新人报什么太大的期望。不过听说导演对龚子棋挺满意的,方书剑当时反而对龚子棋会不会参演心里没底。



为了欢迎新人的加入,剧组一行人提议晚上出去搓一顿,龚子棋问方书剑去不去,方书剑说去啊,干嘛不去,不是要欢迎你吗?



龚子棋问他:“我的红糖麻花呢?”



方书剑一拍脑袋说你看我这个记性,明天带给你。龚子棋说好。



第二天排练结束的时候,大家打着招呼告别。龚子棋找导演要了排练厅的钥匙,说自己觉得有些台词还没练好,想借用晚上的排练室。导演自然说好,让他记得锁好门。



龚子棋问方书剑晚上有没有事,要不要留下来练习。方书剑因为刚刚表演的情绪激动而脱力的坐在地上。直贵这个角色的感情表现的太过强烈,选择的唱段又对声音气息要求很高。他对自己目前的表现还不够满意。他喘着气平复心情,想着晚上没有约,点了点头。



方书剑陪龚子棋练到9点多,天已经黑透了,月光透过窗子,隐隐约约照在排练室的地板上。方书剑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红糖麻花递给龚子棋。



“大罐的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先吃这个吧,味道差不多的。”方书剑人成一个大字躺在地板上,头发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没想到两个人对戏也能激出这么大的爆发力,一出戏就一身的透汗。龚子棋没有接,方书剑搞不懂他,明明是他找他要的。



他说书剑,你觉得值得吗?演音乐剧能让你这么快乐吗?



方书剑根本没犹豫,“不快乐你为什么要接这部剧?”



龚子棋翻身撑在方书剑的上方,他说方书剑,因为和你演戏我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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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关系维持到方书剑看到龚子棋的网易采访,采访里龚子棋说自己接下来有两个非常好的剧本,一个是美剧,一个是好莱坞的电影。



方书剑听得懂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龚子棋是不是又签了新的公司,新公司对他是好还是不好。他想责怪一下龚子棋为什么没告诉他,又在思想越界之前解释给自己听,龚子棋没义务与他分享他的生活,他也没权利了解。



排练已经步入尾声,当天晚上龚子棋进家门的时候方书剑问他什么时候走,龚子棋没有说话。



方书剑走进厨房把煤气灶的火关掉,把做好的菜盛到碗里放到桌上。他说龚子棋,我先走了,趁热吃。回到两人的小房间里把一个多月以前才带来的寥寥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他又在衣柜的最下层看到了自己那件黑色的夹克,在来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他没想到龚子棋还留着。



方书剑拖着箱子从楼道走远,箱子轱辘发出的响声慢慢消失。龚子棋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拿起了筷子,他不记得吃到嘴里是什么味道了,但他记得方书剑确实走了。



郑云龙和方书剑的首演很成功,龚子棋坐在台下给辛苦的剧组鼓掌。方书剑那天走后除了在排练时必要的见面,说要对的台词,二人再也没有交谈过。



很快到了龚子棋和方书剑的首演日,两人上台前都非常紧张,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要验收成果了,郑云龙在两人之间来回走,拍拍他们让他们放松。



演出很成功,尽管台下的观众坐的不像郑云龙的场那么满,但观众热情的掌声依然感染了龚子棋。



最后一场信演出之前,龚子棋把方书剑堵在了化妆间里。



“方书剑,我走的那天你会来送我吗?”



“不会。”



《信》结束的那场庆功宴两个人都没有出现,方书剑不知道用什么情绪给龚子棋送别,龚子棋不想看到方书剑为难的脸。



他没再见过方书剑。



出国的手续一步一步办完,龚子棋被方书剑屏蔽了微信。他直到拿着机票进安检门口才掏出手机,他还有方书剑的手机号,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拉黑。



他还是发给了他。



他问他有没有爱过他。像所有爱情电影的烂俗情节一样,他想要个答案。



龚子棋站在机场的检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等到耳边的“亲爱的龚子棋旅客,您乘坐的A728次航班即将起飞,请抓紧时间办理登机业务,尽快到检票口检票。”报到第三遍,他终于死心了。机票递给检票员,礼貌的微笑刺的他眼睛好疼,他忍不住就要掉眼泪了。



确认龚子棋的飞机起飞以后,方书剑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颤抖的打下了龚子棋再也没有收到的短信,然后蹲在地上大声痛哭。



“龚子棋,此生总归要粉身碎骨,才算是尽兴一场。”



空姐看龚子棋已经哭了好久,以为他是舍不得离开家,细心的给他拿了一块热毛巾。上次不知道是谁听了他的MP3,把毛不易的无问设成了单曲循环。



你问他为什么亲吻他的伤疤,却又不能带他回家。


一生太短 一瞬好长


我们哭着醒来 又哭着遗忘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龚子棋没有抓住方书剑缩回的手,或许他是根本没有去抓,谁知道呢。



或许两个人再努力一点,就能有一个家吧。



时间证明龚子棋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他拍的两部戏不说让他名声大噪,倒是在业内积累了一定的口碑,片约连连工作稳定。29岁的年纪早已不像刚来纽约的时候的手忙脚乱。



只是没想到美国的经纪公司怎么就找出了他以前是音乐剧演员的资料,觉得他演戏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问他想不想去剧场再磨炼磨炼演技,突然龚子棋的手上就多了好几个音乐剧本子。与此同时他还收到了黄子弘凡和高杨的结婚请柬。



黄子弘凡一直在波士顿念书,高杨先毕了业,在国内和美国两头跑。几年的异地恋没有磨平他们的激情,反而让他们俩感情越来越好。今年高杨终于准备到美国定居,和黄子弘凡好好稳定下来。



龚子棋很祝福他们,也很羡慕他们。回了黄子弘凡的电话,说他一定会准时到场。



梅溪湖36子在之后的七年仍然时常欢聚,他来了美国之后虽然和兄弟们联系少了,但重要的信息也一个没漏掉。



比如阿云嘎和郑云龙两个当今国内的顶级音乐剧男演员在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宣布婚讯,无谓世俗的眼光。龚子棋一边给郑云龙和阿云嘎分别发去两个红包,一边感叹最终两个大哥还是搞在一起了啊。



比如马佳和蔡程昱谈了5年的恋爱分分合合最终还是分手了。蔡程昱去了英国深造,而马佳去了国家大剧院,和王凯成了真正的同门师兄弟。他时常深夜接到马佳的电话,三十好几的男人一提到蔡程昱眼泪就像开了阀。龚子棋像和他俩一起经历了5年的不易,也替他们感到惋惜。



比如余笛老师在36子的群里发出一段自己不到10岁的女儿唱意大利文版的《真爱乐章》的视频,还艾特了蔡程昱和方书剑,说让哥哥们评价评价。方书剑回复余笛老师: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要把我们拍死在沙滩上啊。我才28,我还不想死呢。



方书剑,龚子棋后来也无数次搜过方书剑的姓名。一连演了三部音乐剧之后他又回归校园把业毕了,之后音乐剧话剧舞台剧接的一直没断过,演技在不停的登台中被打磨,25岁那年就被报道为新兴音乐剧接班人。



当年他一到美国,国内的sim卡就不能用了。他换上准备好的可以在美国用的电话卡,第一个把方书剑的电话输到了手机里。他知道打不通,也没准备打。



他们一个在纽约,一个在上海,七年的时间就像被整个抽走了一样。无数个背不下英文台词的夜晚,龚子棋边抽烟边想方书剑,方书剑应该不会想他吧,这个没心没肺的兔崽子。



后来梅溪湖陆陆续续发了新歌,他一个一个听下来,停在了星元的邂逅回忆。



星元给他发过消息,他说子棋,方方和我聊过,你听听看吧。如果能行,别再错过了。



如果能圆满,谁愿意有遗憾。



龚子棋戴上耳机,歌的风格很梦幻。



你的笑容依然在眼前


哦早已经走远


多想对你说我爱上了你


一直想告诉你


却只有一句再见


现在我


要继续一个人流浪


带着你给我最温暖的回忆


那句我爱你


虽然没说出口


风干的花蕾


是对你的思念


在星空月光下


那无法触及的温暖


背起我的行囊


继续追光的脚步



龚子棋摘下了耳机。



他没有再去联系方书剑,他认为自己主动了一万次,方书剑就后退了一万次。当方书剑终于主动了第一次,他却没有勇气再去跟他用后半生耗了。



等不到圆满,都怪我们不勇敢。



黄子弘凡和高杨的婚礼定在一个不大的静吧里,除了在美国的圣权,洪之光和南枫还有他,其他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来,但高杨说每个人都给他录了VCR,他等仪式开始前放。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龚子棋觉得眼睛有点湿润了。在美国这七年,他时常想起参加声入人心的那三个月,每一幕都像才发生过的出现在他眼前,这是他永恒抹不掉的回忆。



方书剑出现的时候,龚子棋还是倒吸了一口气。方书剑笑起来还是那样,像个小狐狸。他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说祝福黄子,祝福高杨。他问黄子什么时候回来让1975聚齐,他说他很想大家。



龚子棋很好奇,这个大家里有没有他。



婚礼结束以后龚子棋还有工作,他和黄子弘凡和高杨告别。两人感谢他今天能来,他说这有什么的,自己刚到美国不适应的时候还是黄子时常照应着他呢,说谢就太客气了。



高杨突然想起来什么,叫龚子棋等一下,有一封给你的信,前几天才到的。他没有说是谁给的,他觉得龚子棋知道,也不希望大家尴尬。



龚子棋拿着这封“龚子棋亲启”的信坐在沙发上,他喝了点酒,不敢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拆看。



那笔迹清秀的很,一张A4纸写的满满。他以前看过一次方书剑写字,是在信的台本上做笔记,他当时凑过去看他涂涂改改,说你写字真好看。方书剑推他,让他注意场合,离他远点。



“龚子棋,好久不见。”



“我知道我不说你也知道我是谁。”



“你在美国过的好吗?我听黄子说了你不少的事情,你也知道,就算我不问,他一说起话来也没完。”



“你七年前给我发的短信我其实收到了,我说了不去送你,还是忍不住打听了你的航班。那天我也在机场,进安检前离你只有30米远。等你起飞后我才给你回了信,我怕你看了回信就不走了,那怎么行,我哪能耽误你。”



“我让星元哥联系过你,是因为我当时确实后悔了。他写好那首歌的曲说还没想好词,我说那我跟你聊聊吧。我们聊到凌晨五点,他五点半点就把词发来了。”



“我以为你在那边稳定了就会联系我,没想到竟然没有。也好,我专心到工作上,就不会太想你了。”



“演员最怕入戏太深,我觉得我不是被迫入戏,我是主动深陷,但戏也总有结束的那一天。”



“演完《信》我在家里闷了好久没出门,我一直走不出那个角色,也不知道是走不出角色还是走不出你。”



“在我拉着你陪我看的那些电影里,那秒如果有谁的台词让你觉得相爱是真,我得向你道歉。不过我们互相耽误了这么多年,就别怪我了。”



“高杨和黄子结婚了,我很祝福他们很为他们高兴,他们比我要勇敢一百倍。你比我勇敢,我没资格怪你。”



“我很感谢你,但我不是飞蛾,你也不要扑火了。我们就这样,各自圆满吧。”



“我也要结婚了,给我录个VCR吧,我未婚妻还是你的粉丝呢。”



“望一切顺利。”



你的小班长



龚子琪捏碎了无数颗薄荷爆珠,一夜无眠。



和VCR一起寄给方书剑的还有一个厚厚的红包,一封薄薄的信和一件黑色的外套。



那件外套跟着龚子棋从声入人心的宿舍到上海的家再到美国的住处,肩膀都已经洗的发白了。



方书剑拿着那件漂洋过海经过七年回到他手上的外套发呆,未婚妻看他发呆,唤他怎么了,又问他哪来的外套,款式这么老。他说没事,一个旧友的,也不会穿了,帮我扔掉吧。



红包里大概得有个1万块钱,方书剑想着以后得还这个人情,又看到一封白色的信。



龚子棋字写的一般,内容也只有一行。



“方方,给我寄罐红糖麻花吧。”


番外


龚子棋第一次遇到他老婆的时候,她抱了一个快递箱站在他家门口正敲他的门。



龚子棋不常在这片看到亚洲人的面孔,出口一问竟然也是中国人,原来是快递门牌号写错了,女孩儿估计是少写了一个一,她住在307,龚子棋在1307。



龚子棋看了眼名字,确实是他的快递,他一边回忆着最近好像没买东西,一边开门请人进来坐。



他接过箱子放在台子上,还挺重的,顿时心生歉意,跟女孩儿道歉半天,还拿了罐橙汁给她喝。



要用裁纸刀的时候突然又找不到了,女孩儿看他在房间里直打转问他在找什么。他说想拆快递,但是不记得随手把裁纸刀放哪儿了。



女孩儿不知道从身上那里摸出来一把弹簧小刀递给他,说先用这个吧。看龚子棋一脸惊奇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下一个人住怕碰到个坏人,还是谨慎点好。



龚子棋点点头,谢过她的小刀,闷头拆快递,箱子还包了不少层胶布。



女孩儿喝着果汁嘴也不闲着,随意搭了一下问他买了什么东西那么重?从国内寄来得不少邮费吧。



龚子棋把快递箱拆开了,半晌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



女孩儿看他没回应,叫了他一声。龚子棋直起身子来,释然的笑了。



“红糖麻花”



End


写完很满意,越改越不行,前半段简直垃圾,剧情都是编的。第一次尝试这种文风,写的不好就尽情骂我。


我姐妹说想看龚方朦朦胧胧的感情,把这篇送给你 @符瑾i 

[云次方/嘎龙] 牧歌唱了一季又一季(1)

宝音:

年代背景设在60年代末70年代中的草原,2万字左右的短篇,糖有,刀有,肉沫儿有,车……没有。










chapter 1







虽知有辽阔无际的草地


却不知有泥淖的沼泽


虽然有美貌无双的情侣


却不知他真正的情意*




歌声像从银莲花般的满月上飘下来,被夜风吹得时断时续,丝丝缕缕地往蒙古包里钻。起初离得远,听不真,以为又是哪个醉酒晚归的牧民。草原上的日子又长又苦,蒙古人的酒又热又烈,最能消愁忘忧,男女老少,人人善饮,酒鬼也多,偶尔有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唱着不成调的歌子在包外徘徊。起初知青们还会警惕和害怕,几年待下来,就都习惯了。


歌声越来越近了,嗨,哪是什么醉酒的牧民呀,这把温柔动人的歌喉,只能属于鄂托克旗苏米图苏木*里最年轻英俊,情歌唱得最好的都钦*——阿云嘎。


在伊克昭盟的大草原上,能歌善舞的人比比皆是。找一匹三条腿的马驹子都比找一个开不了口唱歌的牧民容易,可是阿云嘎又跟旁人不同。他的歌声好像被神灵施了魔法。他若是唱秋天,你就能看见衰草鸿雁。他若是唱冬天,你就能听见朔风吹雪。他唱赞歌,腿脚不灵便的老额吉*也想起舞。要是他唱起悲歌,心肠再硬的汉子也会忍不住红了眼圈。


而这会儿,他唱的想必是一首情歌。百转千折,一句三叹,既宛转又忧伤,虽然一个字不懂,还是把几个汉族青年听得心里痒痒。


有人咳了一声,说:“阿云嘎唱的这是啥子靡靡之音哟!”大家回过神来,都笑了。另一个人冲坐在角落里,就着煤油灯看书的男青年喊道:“大龙,你再不出去,你的小阿哈*可要伤心地哭起来啦!”


郑云龙啪地扔下书,从他那张老山羊皮毡子上站起身。他个子很高,接近190公分,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放大了,显得更加森然。那双长刀般的漂亮眼睛冷冷淡淡地扫过去,开玩笑的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继续说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来者是谁了,阿云嘎的歌声,和他那匹红马的马蹄声,得得,得得,哪一天不在他心上来来回回转个几百遭。他等了一个黑夜又一个白天,成心让阿云嘎也等一等。不过,他自己这样,别人若是调侃阿云嘎,他便又不依了。


阿云嘎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袍子,细腰里扎着一条黄色腰带,摇摇晃晃地骑在名叫阿赞的枣红马上。一见郑云龙掀开毡帘走出来,便收住歌声,纵身一跃。


阿赞是一匹七岁的儿马,脚力雄健,脾气很倔,除了阿云嘎,谁的话都不听,一身红棕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背厚腿长,俊美高大。见阿云嘎从马上往下跳,郑云龙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接,阿云嘎却轻轻巧巧地一拧身,落在了他的身侧,一把搂住他的臂膀,亲热地叫了一声“大龙”。


“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郑云龙轻轻推了他一把,并不真的挣脱。


阿云嘎忙虚掩住他的嘴,摇摇头,又朝山梁那一边指了指。郑云龙明白,他要他到苏布达湖畔去。那是一片小小的甜水湖,夏天湖水蓝盈盈的,四面长满了一人高的芦苇丛。他俩没事了就去那里玩,对着湖水唱歌,聊天,有时候郑云龙把私藏的小说也带过去,念给阿云嘎听。或者什么也不做。阿云嘎望着湖心的野鸭野鹅发呆,郑云龙就枕在他大腿上睡觉。


阿赞驮着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朝苏布达湖走。郑云龙趴在阿云嘎背后,听他说话,听他说话时背部发出的共鸣声,舒服得直想打盹儿。


“我上大队去啦,昨晚就动身了。走的时候你们还在开会,就没告诉你。”
“去队里要那么久?你驮阿赞还是阿赞驮你。你去干啥?”


阿云嘎不回答,扭回头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每次他得了什么好吃的零嘴,偷偷带给郑云龙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闻到湖水的气息了,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起来。他们下了马,阿云嘎在前头牵着缰绳,郑云龙跟在后面。银莲花般的圆月挂在天上,照着他们在绿海一般的芦苇荡里穿行。


阿云嘎把阿赞牵到湖畔饮水,又回身将岸边的芦苇踩倒一片,这才挽着郑云龙的手,让他紧挨自己坐在苇子上。


郑云龙吸了吸鼻子,问:“刚才就想问你,你怎么喝酒了?”这可太不寻常了,阿云嘎向来不饮酒,在牧民里算是个异类。


“我这不是正要说嘛。我这回去大队是为了见一个人,咱们旗委书记巴图鲁,当年他下放在我家住过。他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娃娃。其实我也拿不准他会不会见我,人家到大队是检查工作的,我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我,记得我额吉做的牛肉干和奶茶,记得我阿布*拉的马头琴,他说我阿布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尼加*……他还说我受苦了,要替我父母照顾我。我告诉他,大叔,我不苦,我也不要人照顾,我23岁了,能照顾自己和全家。不过,我有一个汉人朋友……”


郑云龙坐直了身体,心开始向下坠。阿云嘎滔滔不绝的话语声变得又空又远,像隔着一层纱。


“大龙,他答应我了,下次知青返城的名额,一定会先考虑你。我的兄弟,你快要回家了,你高不高兴?”阿云嘎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热切地望着他,想在他脸上找到欣喜的表情。


“不高兴。”他甩开阿云嘎,别过脸去,冷冷地说。


这回答可太出乎阿云嘎的预料了。“为什么?你不想念你额吉和阿布吗?你刚来的那两年,天天都跟我说想回家……”


“你听我后来还说过吗?”他打断他,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语气柔和了许多,又带着一点凄楚,“嘎子,你那么想让我走?”


“我巴不得你永远留在伊克昭盟,巴不得咱们哥俩一生一世不分开。可是,南来的燕子总得回南方去,蛟龙不能在树林里活一世,你,你迟早都要回去的啊。”阿云嘎急了,汉语不够用了,一连串的蒙语往外冒。


他这样子,又叫郑云龙觉得不忍心:“留在草原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在阿勒泰大队的女同学不也嫁给半个汉字不认识的牧民了。你再别为我去喝酒求人了,你一向不求人。”


阿云嘎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他还想继续聊聊返城的事,郑云龙却急急忙忙地说:“嘎子,我给你唱首歌吧,一首你没听过的。”也不等阿云嘎回应,他咬了咬嘴唇,便轻轻唱了起来: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
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
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
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阿云嘎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听他唱。他第一次听郑云龙唱歌就喜欢得很,一个劲儿赞叹,原来汉人也能把歌子唱得这么好。郑云龙笑他井底之蛙,自己这算什么呀,汉人里有的是了不起的歌唱家。


“他对这桩事情一点儿不知道,
少女为他思恋为他日夜想,
河边红莓花儿已经凋谢了,
少女的思恋一点儿没减少,
少女的思恋一点儿没减少…”


阿云嘎发现郑云龙跟刚来草原的时候大不一样了,人瘦削了许多,不再那么调皮捣蛋,那双好眼睛里心事重重的。阿云嘎猜他是想家了。当年一起来的知青已经走了一半,郑云龙父母的帽子却还没摘,换谁能不发愁呢?


“少女的思恋天天在增长,
我是一位姑娘怎么对他讲?
没有勇气诉说,我尽在彷徨,
让我的心上人自己去猜想,
让我的心上人自己去猜想!”


“大龙,这歌儿真好听,汉人真会写歌!”
“这是苏联歌,我妈教我的。”


阿云嘎点点头,果然是想妈妈了吧。旋律他已经听会,只是还不太清楚歌词的意思。仿佛为了安慰郑云龙似的,他轻声为他哼起了和歌。阿云嘎温柔明亮的嗓音跟郑云龙清朗圆浑的音色和谐地交响在一处,像两只云雁,忽而上下翩跹,忽而并肩翱翔,盘桓于苏布达湖的湖面之上。


郑云龙望着阿云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粉色的舌尖在小小的白牙之间忽隐忽现,突然间就生出了一个凶险的念头。他都来不及想一想这个念头会带来什么后果,脑子里只闹哄哄地叫嚣着:要是一辈子见不到阿云嘎,还不如死了算了。要是不能叫他知道心意,那连死也算白死了。


他抬手揽住阿云嘎的脖子,凑上去,猛地含住了那柔软的嘴唇。


歌声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没反应过来,阿云嘎的手抵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却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郑云龙吻得更深了一点。酒酸和年轻人口中的清甜气息,混合成了奇妙的味道,让他越发地冲动和大胆。他把舌头伸进了阿云嘎的口腔,勾住了对方温软又茫然的舌尖。


阿云嘎仿佛大梦初醒,一把推开了他。他俩脸对脸互相看着,阿云嘎的两只黑眼睛像两湾深潭一样,看不出里面是惊讶,气恼还是嫌恶。


“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得走一百多里地呢。”他站起身来,去湖边牵阿赞,没再看郑云龙一眼。


回去的路上,郑云龙沉默不语,阿云嘎也一句话没说,歌不离口的草原百灵好像被割去了舌头,变成了哑巴。只有阿赞浑然不知,还在快乐地打着响鼻儿。




出自 蒙古长调 《辽阔的草原》


苏木 蒙语 意为公社


都勤 蒙语 意为歌手


伊克昭盟 鄂尔多斯的旧称


额么格 蒙语 奶奶


阿哈 蒙语 意为哥哥


苏布达 蒙语 珍珠的意思


额吉 阿布 都是蒙语,意为 妈妈,爸爸


尼家 蒙语 朋友


红莓花儿开 廖老师唱过,可以欣赏一下~

【声入人心】梅溪湖精神鉴定实录

归来放鹤:

多重人格 犯罪au


全员疯子黑化


未成年勿入


有具体犯罪现场描写


 


本文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可能会影响听歌体验,慎入


之前把文锁上了,现在重新放到ao3里


全文20k+


害怕就不要晚上看了


我不在这里放链接了,we are being watched…


去AO3查
梅溪湖精神鉴定实录
搜索上面这个“梅溪湖精神鉴定实录”!!!


拜托各位不要把我的文截图😂😂我害怕号炸了
看看过段时间再放出来吧

【云次方】【龙嘎】养个嘎兔 上

Hexa_虫:

——突然开坑


——嘎兔纯属虚构,请不要喂你的兔兔乱吃东西


——上篇人型小嘎未出场


——大龙快乐养兔,ooc全是我的


郑云龙开的花店叫云圃。


名字不是他起的。店本来是王晰的,他负责打工,打着打着就成了老板。


郑云龙和王晰是老相识,小时候做过几年邻居,高中还当过校友,郑云龙人生垮地爬不起来也是他晰哥扶起来的。云圃是王晰的毕业设计,后来他把地址往郑云龙怀里一甩,说:“哥没空,你帮我圆个梦。”


自由职业者王晰,每天接活接到手断,数钱数到手软,忙得头秃。开一家小店安安稳稳种花喝茶一直是他的梦想,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于是他心心念念的云圃就被郑重托付给了郑云龙,勒令他好生经营,他会随时来他的乌托邦歇脚。


云圃就这么十分随便地被粗枝大叶的郑云龙开了起来。


平时就养养花,看看店,没有客人的时候就在网上接点私活。他本职工作是个修片子的,在圈里还小有名气。


郑云龙小时候过得不怎么好,长大后什么都不图,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清闲,但也乐得清闲。


卖卖花修修图,郑云龙对自己普通人的生活很满意。


但是他也有一点不是很普通。


他养了一只兔子,兔子很不普通。


是一只特别乖,特别漂亮,特别灵的兔子。郑云龙养了它两年了,今年是第三年。


养兔子也不是计划通,是偶然碰上的。云圃那一片儿是个不怎么繁华的商业城,经常有老大爷挑着挂满小笼子的扁担买小鸟兔子仓鼠什么的。那天郑云龙快下班了非常闲,看见大爷把扁担放在他店门口的长凳上歇脚,就上去和大爷唠嗑。


扁担上的小动物已经卖得所剩无几了,郑云龙一眼就瞧见了那只小兔子。


装在和它大小差不多的小笼子里,白白的想一团馒头,眼睛黑黑的,耳朵尖也黑黑的。


“大爷这兔子怎么长的和熊猫似的?”


“嗐,这兔子就叫熊猫兔!”


大爷瞅了一眼那只小兔子,突然又愁眉苦脸了起来。他把小兔子从笼子里捞出来,放在手掌上打量。


“这一只病了,喂什么都不吃,恐怕要饿死了。”


郑云龙说我看看,就把兔子要过来。


特别小,特别软,的确比郑云龙常识里的兔子瘦不少。


“怎么不吃东西呢?”郑云龙看着手里的小毛球,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身边的花筒里捏了一枝玫瑰起来,递到小兔子嘴边。


“诶,兔子不吃那个……??”


小兔子张开三瓣嘴一下子把花瓣揪掉了,叼着一点点吃光了。


“嘿!”大爷挠了挠头:“不吃兔粮不吃草,倒吃花!”


郑云龙的嘴咧到耳根了,眼睛都离不开兔子,问大爷:“这个怎么卖?”


大爷挥挥手:“送你了,怕是只病兔,买来就没吃过东西。我本来算着今天就撑不过去了。”


“那不行。”郑云龙说,掏了掏围裙口袋,里面只有一张五十,就塞给了大爷:“谢谢您嘞。”


兔子就这么买下来了。


他叫郑云龙,还开了个云圃,兔子就愉快地起名叫阿云。


郑云龙查了不少资料,还给阿云买了一堆兔用品,结果阿云几乎都不感兴趣。而且就像大爷说的,不吃兔粮不吃草,爱吃花。


“可是兔子不能吃花的呀,不是说会拉肚子么?”


郑云龙愁眉苦脸地看一眼电脑,又看一眼阿云。


王晰一边喝茶一边瞅兔子。“你喂几天了它拉过吗?”


“没呀,拉出来都是球球,还会自个儿蹲花圃上厕所呢。”


阿云安安静静地趴在柜台上,腮帮子鼓鼓地嚼他的花瓣。


于是阿云也十分随便地被郑云龙养大了。


郑云龙一开始特别怕它吃花出病来,天天盯着怕哪天这么小的兔子就蹬腿儿了。结果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不光没蹬腿儿还长大了不少。原本一个手掌就能托起来的小馒头,现在要两只手抱了。


阿云特乖。文静,几乎不跑不跳,走路都是慢慢地蹦哒。而且特别爱粘着郑云龙,郑云龙忙活它就跟在郑云龙后面忙活,郑云龙坐在柜台里它就挨在郑云龙手边,郑云龙有一次还做了个实验,他往地上一站不动了,阿云绕着他的腿蹦了两圈,最后爬在郑云龙的鞋面上蹲着,也不动了。


郑云龙乐的要命,把阿云从自己脚上捞起来,捧到鼻子跟前亲了亲:“这么喜欢我啊?”


阿云抖了抖耳朵尖,把一个前jio放在郑云龙鼻尖上。


郑云龙的微博从以前时不时转发一些摄影作品和自己接的单子,唠唠嗑,变成了日常晒兔狂魔。后来除了一些老粉知道他是个做后期的,几乎所有粉丝都以为他是个宠物博主了。


“三月五日阴雨,打雷。阿云吓得原地摔,被我嘲笑,现在不理我了。(图片)”附了一张躲在柜子格里面的自闭兔屁股。


郑云龙把微博发出去,正准备再讨好一下自闭兔,门外有一个年轻人问:“老板在吗?”


“诶。”郑云龙说,“来了。”


年轻人是来应聘的。前段时间王晰不知发什么疯,要扩建他的店,他还为此把阿云接回自己家里住了一个月。店铺扩建完了之后多出了一大块空地,布置出一个很有格调的温室花房,原本是王晰摆了套桌椅闲的没事来办公用的,结果一天天的总有小姑娘来拍照。


郑云龙忙活不过来了,就发了个招聘广告。


年轻人是附近的大学生,想没课的时候过来打零工。谈了一会儿,郑云龙发现年轻人面相清秀,谈吐得当,觉着不错,挺沉稳,办事应该靠谱,欣然录用。


谁知道刚谈完工作,年轻人就和变脸似的眼冒金光:“大龙哥我想看兔子!”


郑云龙:“……”


阿云是名副其实的云圃吉祥物。


老顾客来买花一定要见一见阿云,要在脑袋上薅两下亲热一下,那些个来拍照的小姑娘也一定要和阿云合影,动不动就把口红蹭在阿云的白毛上。


阿云很乖,谁摸都不跑,只是摸完了一定要回郑云龙怀里窝着,鼻子吸吸咻咻地喘气。


郑云龙觉着,是个兔子其实应该都是害怕的,只是阿云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年轻人这会儿正和阿云鼻子对鼻子地交流感情。


“大龙哥,阿云真的吃花啊?”


“嗯。”


“那店里的花要是被阿云啃了还怎么卖啊?”


“它只吃我喂的。”


“太乖了吧!!”


“张超。”


“啊?”


“去换工作服。”


“哦哦。”


把张超支走,阿云又回到了郑云龙怀里。这次不大喘气了。


郑云龙有些惊奇:“你喜欢他?”


阿云两个爪爪分别在郑云龙胸前踩了一下。


还行。


“好吧。”郑云龙耸了下鼻子。


张超平时周五周六没课,但是今天才周四,张超就抱着相机跑来店里了。


“大龙哥,我今天来做作业。”


郑云龙抬了抬眼睛示意他自便。


张超于是在温室里忙活。拍景拍得差不多,又把阿云找出来凹造型。


“阿云站,站起来够那朵花。”


阿云依言直立,用鼻子去碰花瓣。


结果没站稳,摔了。郑云龙走过来,抱起阿云哄。


张超鬼使神差地举起了相机。


那天下午张超觉得自己得到了人生的升华。他翻着相机里的图,控制不住自己傻(奸)笑的欲望。


镜头里的男人五官张扬,颜色温柔。宽大的手掌里裹了一只柔软的兔子,兔子歪着头蹭男人的下巴,眯着眼睛像在撒娇。


他把这张照片发到微博上圈他龙哥。


然后云圃又莫名其妙地涨了几百个粉。


日子慢慢地在平淡的时光中溜走了。偶尔遇上一些漩涡,溅起一些水花,权当生活调剂。


云圃开张的第五年,店铺被王晰扩建了第二次,跑来打零工的大学生增加到了四个。四个人不凑一块儿的时候还行,一不小心哪天四个人都有空就热闹了,郑云龙一分钟也别想消停。他们四个能从雪花的快乐唱到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你们的青春是别想离你们而去了。郑云龙崩溃地倒在柜台上。


阿云蹲在他手边,伸出一截粉色的小舌头舔着郑云龙手指上的水珠。


兔子的舌头像是亚光面的果冻,又软又小,一下一下舔着敏感的指尖,好像一片小小的羽毛骚在郑云龙心尖上。


郑云龙猛地想起自己是个快要奔三的老男人了。


他忽然把手一抽,吓了阿云一跳。


靠,我是太清心寡欲了么,被兔子舔两下竟然特么有点爽到。


郑云龙看着被他吓跑的阿云,心情无比复杂。


那天下午郑云龙收工的时候,正要锁门,阿云在玻璃门里面静静地望着他。


他突然觉得兔子好像想和他说什么。


养了阿云三年,他好像对于“阿云能听懂他说话”这一点接受得特别顺利,好像本来兔子就是该爱吃玫瑰花,该会按门铃,该懂得拍照的时候“歪头”的指挥。


比如现在,郑云龙好像知道阿云想要和他一起回家。


于是他就把门锁夹在胳膊里,又进门去把阿云抱了起来,再转身出门锁门打烊。


阿云舒适地伸长脖子把自己贴在郑云龙胸膛上。


可是郑云龙走到路口却犯了难,他不能抱着一只兔子挤公交。他又因为觉得兔子想和他一起回家,不得不破费打了个滴。


其实他也不缺这点滴滴钱,只是他有时候是个执着点有些奇怪的人。比如上下班不挤公交就好像一天里少了些必要的生活气息。


这些想法他都絮絮叨叨地说给阿云听。他经常把一些很无聊的牢骚,日常七七八八的琐事一股脑倒给他的兔子。兔子只会听,从不发表意见,也从不显得不耐烦。


阿云已经成了郑云龙生活里核心的一部分。郑云龙把阿云捡回来的那天被默认为是阿云的生日,今年生日郑云龙送给阿云一条三指宽的酒红色丝带。


郑云龙把丝带松松地系在阿云脖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真漂亮,郑云龙热泪盈眶。


阿云好奇地转头闻了闻蝴蝶结,小心翼翼地蹦了一下,跑到郑云龙脚面上蹲着。


“阿云真漂亮,要不给你娶个媳妇儿吧?”


阿云前jio一滑从鞋上掉了下去。


“娶个媳妇儿给我生一窝小阿云,多好……都和你一样这么乖,这么漂亮……”


阿云只是静静听着郑云龙叨叨,小小的鼻翼微微翕动着。


第二天早上,郑云龙到店里的时候发现送货的电话打不通,于是几番周转,忙得团团转。等到鲜花送到店里已经比平常完了半个多小时,手忙脚乱地接待了几个客人后,郑云龙才发觉不对。


阿云不见了。


他扔下手里的活找兔子,跑遍店里的每个角落,从前厅到里屋到后院,怎么叫都叫不出那个白白一团的身影。


可能是出去玩了。郑云龙想,晃了晃脑袋继续忙去了。


“大龙哥,阿云呢?”


“不知道,出去玩了吧。黄子你干嘛呢,那盆我已经浇过水了。”


“龙哥龙哥,我带了零食给阿云……”


“阿什么云干活去!”


“小哥,你们店里那只兔子呢?”


“没看到它,不知上哪玩去了。就要这几支是吗?”


……


打烊了。


阿云还是没有出现。


“难得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阿云不见了。”


王晰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儿不是出去玩了吧?是不是被人抱走了?门锁了吗?”


郑云龙蹲在昏黄的路灯下,无措地盯着对面的灌木丛。


“今早就没见到了……昨晚打烊的时候还在里屋待着。门锁也好好的。”


“这……难道是从后院出去的?”


“后院门从来不锁,它以前也不出去。”


王晰张了张嘴,沉默了。


“你觉得这个事……你怎么看的?”


“我不知道。”郑云龙说。


“就是突然……不见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哭啊,晰哥。”


“我养它和养我亲儿子似的,跟疼女朋友似的。”


“它就是出去玩也该跟我知会一声。”


“是不是我整天话太多了,它嫌我烦了……”


郑云龙不说话了。


“你,别想太多。”最后王晰只能说,“可能明天就回来了呢。”


然而明天阿云没有回来。


阿云再也没有回来。


那只柔软又安静的漂亮兔子,在郑云龙生命里悄无声息地待了三年,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tbc








【嘎龙|06:27】非典型性时空穿越(完结,总裁嘎x老师龙,穿越梗)

上清破云:

爱如星辰贺生辰特别活动。


 


总裁嘎x老师龙,黑道背景。音乐剧嘎x音乐剧龙,声入人心背景。一个自己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对调的穿越故事。


 


总裁嘎和老师龙在文中的名字会带上‘’单引号,比如:‘阿云嘎’、‘郑云龙’,来协助区分。


 


**


文/上清破云


**


郑云龙和阿云嘎吵架了,这听起来挺古怪的,在外人看来,他俩如胶似漆的和自带特种引力一样,一人站在房间里,五米之外必有藕断丝连的另个人,堪称社区模范情侣,就差把举案齐眉阖家团圆国泰安康写在脸上。


 


但事实就是,他们也会吵架,尤其是新接的音乐剧磨合方面,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能吵得恨不得拿拖鞋甩对方的脸子。


 


红了之后他们忙的不行,两人都刚下飞机,顶着两对大眼黑圈对剧本,火气一点就着,外人面前还给对方留点脸,关上门就开始吵。


 


阿云嘎其实不怎么会吵架,老班长擅长坐下来给人倒茶讲道理,匀速思考,缓慢措辞,不太适合临场式战斗,导致一吵架就卡壳,二外语文水平暴露无遗,一句话你你你你你个十秒钟。


 


郑云龙也不催他,皱着个眉头黑着个脸等他憋出下一句,在这个方面显得非常公平,俩人吵架是回合制,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谁也不多余。


 


两人肺活量老好,一口气贼长,说得比唱的好听,掐架也掐的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阿云嘎终于你出了下文:“你不能这样子瞎搞!我跟你说,这个地方你的情绪就是不对,就得按我说的这样演才能出效果,不要胡乱追求什么效果。”


 


郑云龙三晚没睡,阿云嘎两晚,他觉得自己有权利比对方多骂两句,但他困的不行,撂的狠话说话颠三倒四还容易暴露内心:“你放屁!特意出的效果都不是好效果。Biang的今儿个要不是你这个新妆发挺帅的我他妈早就拿桌子掀你丫的脸了。”


 


阿云嘎脸噌一下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这他妈物理battle呢,怎么还带夹杂魔法攻击的,他不自觉搓了一下从白色新发带下掉落下来的小碎发,声音弱了五个度:“噢,你觉得不错啊?”


 


郑云龙也咳了一声,声音也别别扭扭地弱了八个度:“……就还行吧。”


 


两人双双沉默,各自占据客厅一角,像猫狗大战一样画地盘,阿云嘎从自己的小圈圈地盘里看郑云龙,郑云龙站在自己的小圈圈里假装不看他,只看天看地抠手指。


 


两人不吵隔夜架,掐指一算也要十一点了,阿云嘎琢磨着应该服个软撒个娇,说他饿了。郑云龙是个合格的温柔好厨子,半点看不得人饿,曾经创造出一边吵架一边给他烧出十二道菜的纪录。


 


他们可以先吃个夜宵睡个觉,存档第二天再吵。


 


第三天也可以,但总之绝对不能吵到下个星期,阿云嘎想。下个星期是郑云龙的生日,阿云嘎藏了一个大惊喜要给对方。


 


“大龙,我……”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工作电话,结果档没存上,人要走了。


 


之前的综艺的镜头有几个出了问题,又急着送检,只能连夜叫人回去补拍,那边连连道歉,阿云嘎没有办法,两人和好的吻也亲得潦草而匆匆,阿云嘎就去房间里收拾行李证件准备赶回去。


 


架没吵完,和好也没和完,郑云龙一口气不上不下,咬牙切齿地在客厅和胖子互相推爪,玩了十分钟,气顺过去了,宽宏大量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猫毛,准备进去房间帮阿云嘎一道收拾,顺便要回剩下补足和好仪式的亲吻。


 


胖子没玩够,拽着他的裤腿要继续玩,郑云龙单手有点艰难地把橘猫拎起来——太沉了,一边踩着毛绒拖鞋推开了房间门,一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直挺挺地站着,手里捞着一条李宁牌内裤似乎在沉思。


 


郑云龙满脸问号:“你有病吧嘎子,大半夜在房间里穿啥意大利高定啊?”


 


穿着笔挺西装的‘阿云嘎’转过头来,眼睛黑幽幽的,枪口也黑幽幽的,眼睛静静看着郑云龙的脸,枪口稳稳指着郑云龙的脑袋。


 


郑云龙看到脸卧槽了一声,看到枪又卧槽了一声,条件反射举起了双手,汉语水平直线退化成阿云嘎:“你你你——”十秒后终于蹦出下一句:“你他妈,谁啊?”


 


***


 


这无疑是阿云嘎的脸,阿云嘎的身体,年龄不对,气场也不对,阿云嘎私底下能穿运动服不穿牛仔裤,能穿牛仔裤绝对不穿西装裤,而这位……暂且称呼为总裁先生,这位总裁完全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那种总裁,凌晨十二点在房间里穿西装不忘打领带的,手上的表看起来比阿云嘎那个贵十倍,西装裤熨得妥妥帖帖,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


 


郑云龙一看这人就觉得有强迫症。


 


而且阿云嘎很温和,见人自带三分笑意,但这位总裁先生,和他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盘问他盘问了二十分钟,唇角半个弧度都没给过他,整个人显得高大冷漠而强硬。


 


总裁的声线比现实中的阿云嘎低不少,像冷调音色的大提琴,他低头随意看了一眼镶钻的手表,最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云龙一手防卫性地环着猫,一边警惕地说:“……郑云龙,你叫什么名字?”


 


总裁的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但还是嘲讽冰冷的:“阿云嘎。”


 


郑云龙猫掉了。


 


**


 


虽说长得是像,也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但郑云龙其实没想到这他妈真的是同一个人,平行世界的理论在他脑海里绕了三圈,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打扰了。”郑云龙说,得体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再推开了一次房间门。


 


再推开了一次。


 


再……


 


总裁面无表情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郑云龙再次关上门,无声挠门哀嚎:怎么还是这么个玩意儿啊啊啊啊,那他妈我的嘎子去哪了啊???


 


**


 


至于他的那一个阿云嘎在哪。


 


**


 


他的那一位阿云嘎正在边拽着裤子边惨叫:“你你、你放开我的裤子!”


 


跨坐在他腰上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放开了啊。”


 


“也放开皮带!!!”


 


“我只是好心给你松了个扣子。”


 


“不用!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诶,相逢都是缘,你不要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想睡我的人很多的,说真的,你不算亏。”


 


“不不不不用了。”


 


“这么守节啊?”


 


“那当然!男子汉如果守护不住贞操那还能守护得住什么!”


 


“哇,钢铁处男啊,我都要感动了,那让我看看你穿得是不是带锁的铁内裤——”


 


“????”


 


阿云嘎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用了真力气,对方假模假样地痛呼了一声,他就不自觉放开了,对方揉了揉手腕上留下了红痕,又调笑一般开了口:“以前老师没有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阿云嘎沉默了,他其实也不是那么那么容易心软的人,他心软的主要原因是,骑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长了一张和郑云龙一模一样的脸——也不是那么一模一样,这个‘郑云龙’年纪看得出大了许多,但腰肢还是柔软的,对方看着他,勾起唇:“你几岁了啊?”


 


“……29。”


 


“哟,我37了。”对方骑在他的腰上,仿佛全然看不见这个姿势有多么暧昧旖旎一般,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他笑时眼角唇边已有明显的细纹,但却带出了一种介乎年龄以外的性感,“29呀,好年纪,你这个年纪,要叫我一声小郑老师。”


 


**


 


小郑老师倒也没有真的脱阿云嘎的裤子,逼着人叫了两声老师之后就玩腻了似的翻身下床了,将腿随意翘在沙发上。


 


他有一双含笑的眼睛,不笑也自带三分情:“你怎么来这儿的啊?”


 


阿云嘎也想知道,他正争分夺秒地收拾行李想着一定要赶在下周郑云龙生日前回来,正往行李箱里塞内衣裤呢,一抬手底裤没了,一转头房子也没了。


 


也不是房子没了,他还在个房子里,只是换了个房,阿云嘎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一条装潢非常复古华丽的走廊,顶上挂着水晶吊灯,灯光有点暗,墙纸是洒着金粉渡边的一条暗绿色的龙,在昏黄灯光的倒映下有些真实的狰狞,张牙舞爪盘旋而上,龙首顺至顶层房间的木门边缝戛然而止。


 


“……有人吗?”他低声问,试着敲了敲其中一间房间门,但没有人回答,他楼上的走廊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光着脚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


 


阿云嘎不自觉咽了一下唾沫,顺着走廊的楼梯往上走,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被人掀翻在了床上。


 


——把人掀翻的罪魁祸首笑眯眯的:“哎呀,这里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我无聊嘛。”


 


阿云嘎和对方聊了一整个下午,终于确认了这确实不是恶搞游戏,他现在真的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地名甚至都不存在于阿云嘎的认知里,而眼前这个人,是这一个世界里的‘郑云龙’,比他世界的那一个郑云龙要大上整整十岁。


 


他说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语文老师,但事实显然不只是这样,阿云嘎可没见过被重兵把守的语文老师,守在一楼的那些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手里的枪看起来可不只是玩具。


 


“我真的教汉语。”小郑老师说,“你,哦不对,是这个世界里的那个你,汉语可是我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呢,原来他小的时候连一、二、三都读不清。”男人的发音确实很精准,吐字时舌尖抵在含笑的唇里看起来十分撩人。


 


阿云嘎虽然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这和他的郑云龙不是同个人,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这个房间是个顶层阁楼,天顶的一面是倾斜的,有一扇以铁栅栏焊死的天窗,显得有些压抑。


 


一张巨大的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暗紫色床单搭着白色床幔显得情色而暧昧。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这里与外界,像一个天然的巨型牢笼,关押饲养着唯一的一只金丝雀。


 


虽然这只雀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也不甚精致。


 


“你就不能住下面那些房间吗?”


 


“我其实之前就睡这里,后来不太想睡了,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嘛。”小郑老师眨了眨眼睛,然后拍了拍阿云嘎的肩膀,“你也是。”


 


“我不行,我得回去,来之前我们还在吵架,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和好呢,最少下周四之前也得回去。”阿云嘎暗自握紧了口袋中的红丝绒小盒子。


 


“啊,为什么?”


 


“是我爱人的生日。”阿云嘎说,眉眼间都是温柔,“我得回去陪他一起过。”


 


“哦……”小郑老师笑了一下,“是要和那个‘我’求婚是吧?”


 


阿云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想脱你裤子的时候顺便摸到的,我还以为藏着什么硬邦邦的好宝贝呢。”小郑老师一脸无辜地弹了弹烟灰,没注意自己到开黄腔似的,“介意我抽烟麽?虽然我已经点了。”


 


阿云嘎:“……”


 


阿云嘎:“不介意。”


 


但阿云嘎严重怀疑自己即使自己说介意对方也没准备灭掉,他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比他的郑云龙要任性不好相处上许多,他的大龙骨子里是个很体恤他人的青岛温和青年,而这个‘郑云龙’看起来肆意妄为,随心做事,好像从未曾被世界条条框框修剪过枝芽,他仿佛不是笼中雀鸟,而是海上浪花,随性而来,随性而去,旁人稍不注意眨眨眼就会消失在海平面之间。


 


小郑老师弯着眼睛:“求婚啊,真不错,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偶尔会也幻想自己谈恋爱呢。”


 


“所以你们,我是指这个世界的你们,没有在一起?”


 


‘郑云龙’的衬衫衣领很开,开到锁骨往下的胸口位置,一串殷红交错着青紫的吻/痕顺着锁骨爬上脖颈,不难想象经历了多激烈的性/事,翘在沙发上的脚踝连着小腿往上都有着指痕,他毫无遮掩的意思,坦荡地笑着开口道:“不是,嗯……我们从字面意义上来划分确实一直‘在一起’,但真的只是待在一块儿而已,和恋爱这种关系差的太远啦。做爱和恋爱完全就是两码事,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知道啦。”


 


这会儿阿云嘎倒是有些意识到他是个老师了,这个男人虽然轻佻,但十分习惯于用一种哄小孩的口吻,是那种有些绵软的,敷衍裹着蜜糖的温柔。


 


小郑老师的语气忽然一转:“说起生日,那我的生日应该也在下星期四。”


 


阿云嘎:“?这是你临时定的吧。”


 


“怎么会,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对他人一点信任感都没有,我们两个世界属于平行,那我和他的生日时间一样太正常了。”


 


“总之……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一个礼物?见者有份,何况我也叫‘郑云龙’。”小郑老师眨了眨眼睛,“我想你大概没有准备,不过鉴于我是个宽宏大量的大人了,我可以自己挑礼物。”


 


他按灭了烟,懒洋洋地凑上前:“就帮我从这里逃出去吧。”


 


**


 


虽然小郑老师说了,帮他逃出去,但看过对方的靶靶十环之后,阿云嘎觉得对方实在不需要别人帮助,自己就能一个打十的出去。


 


阿云嘎看着对方靶心上齐整的十个窟窿眼,对比了一下自己靶子上的天女散花一二环上路,认真道:“我觉得底下守着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这栋楼很古怪,有温柔乡,又有靶场健身房,不像金丝笼,倒像一栋豪华版集体宿舍。


 


“我出不去。”小郑老师动作随意地换了个弹匣,“‘你’不让我出去。”


 


“啊?”阿云嘎不解,“你这么听那个我的话啊?”


 


“我没有办法。”小郑老师戴着透明的护目镜,微长的碎发搭在额前,眉眼弯弯的,说话声音却没有什么笑意,但也没有什么恼怒,只是一片平静,“我说我是真的老师,你又不怎么相信,他抓了我的学生。”


 


**


 


郑老师是真的老师,只不过不止教汉语,X国多年战乱,穷人遍地,黑道上鱼目混杂,好为人师的人并不算多,‘郑云龙’曾经是其中非常出名的那一个,特殊的是他只自己挑学生,还只挑年纪小、有异域风情的、快饿死的自己养。N城是个灰色地带,多方势力拉锯,人们来来去去活着又死去。一个看起来挺穷的异乡人,带着一群瞳色各异口音不同的小豆丁们漂洋过海而来,当时N城里并没有什么人在意, 一直到十年后那一场混战,他们真的杀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深海】是当时他们帮派的名字,除了这个名字,人们印象最深的是刚满二十岁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闪电沐血的侧脸,和培养出整个杀手组织的郑老师在屠戮结束后扔下的那支烟。


 


内蒙人是他的第一个学生,他亲自挑的,那年他也不过十八九岁,穷到一条裤衩两面穿,但兴致勃勃,好为人师,去到内蒙大块吃肉喝酒的第三天,睡到大中午迷迷瞪瞪爬起来的时候见到了放羊的那个瘦弱小男孩,一群小孩儿里长得最俊汉语说得最烂的那个,说是放羊,也只有三头,都病恹恹的,一眼看过去分不清羊瘦还是人瘦,男孩黑着脸走,后面三五成群的小孩追着他笑着用蒙语骂。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草原上更是如此,小孩儿在最底层只能被人按着打,小郑老师非常无耻又充满好奇心地看着对方以弱对强地被单向揍了六十分钟。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把人给救了下来。


 


小孩儿有着棱角分明的漂亮脸蛋、狼的眼睛和非常好骗的心灵。


 


三块巧克力就把人带走了,甚至没有问过第二个问题。他挺喜欢小闪电的性格,抗揍,话少,对未知的世界充满欲-望,但他开始还有精力管一管疼一疼,后来他的学生越来越多,他就不太顾得上闪电了。


 


小郑老师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闪电八岁那年要三块巧克力就可以付出所有代价,那么他二十八岁那年想要他的老师,他也可以付出所有代价。


 


养狼是有代价的,他的这个学生骨子里有着野兽齿下无穷无尽的贪欲和人类皮囊所能潜藏的最高自制力,他和‘郑云龙’不是同类人,而这种割裂从他们在N城站稳脚跟就开始了,‘郑云龙’随性而活,安于享乐,他争抢地盘不过是天性不屈于人下所致,想带着一群崽子活得更松快滋润些,背景灰不灰色得过且过,而‘阿云嘎’不同,他是组织里最积极拉着【深海】上岸洗白的那一个,小郑老师还在啤酒沉迷桌球老虎机,他已经搞起了金融房-地产,从小办公室到大公司不过七八年的时间,拎出来已经是个人模人样的总裁老板了。


 


小郑老师多数时间是个懒于思考的人,他养虎为患,放虎归山,心知肚明又毫无自觉。


 


闪电——那会儿已经是总裁先生了,一向知道他的老师很懒,老师有时上课眼皮子都懒得多抬,但对自己的学生格外温柔,你说的不好的他只是乐,也不骂你,一边乐一边给你的课文本上耐耐心心地标拼音,老师很畏寒,深秋里也总是穿着柔软的毛衣,他包得严严实实的,只袖口处露出一小节白皙至隐约可见青色血管的手腕,又脆弱高贵又遥不可及,他对所有人都又爱又温柔又一视同仁,什么都不当真不在意。


 


他偶尔觉得他的老师会走向海里,像雪白翅膀与海平面浪花融成一片的鸽子,来人间走了一遭心满意足,他走到大海深处,然后就变成海浪里的小气泡消失了。他与闪电的相遇不过是沧海一粟转瞬之间,闪电幼时畏海,他就陪他一段,等到闪电不再害怕的那天,他还会消失吗。他时常思考这个问题。而人类要怎么才能够抓住浪花,留住海洋。


 


于是他不留住海洋,他抽干深海,杀死人鱼,用指缝握住水波,将浪花按在高塔之上。


 


***


 


小郑老师对着面前新升起的人形靶子开了一枪:“他说,我踏出这栋房子一步,他杀一个人。我带过三十多个学生,算算路程估计不够挺到我走到对面马路。”


 


“……你握枪的姿势不对。贝雷塔93R不适合新人拿,只是我这里没有别的小玩意儿了,所以你得对它温和一点,不然后坐力会伤到你。”小郑老师转头看向阿云嘎,上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像这样……”他靠得很近,咬字的气息能沾到阿云嘎的耳朵——阿云嘎偶尔会觉得对方是在逗自己刻意调情,但想想又觉得不像,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亲密距离的概念,贴近你还是远离你都全凭一时心情。


 


“他是我养出来的,我最清楚了,我教他的,说到就要做到,他每一次都贯彻的很好。”小郑老师带着阿云嘎扣动了扳机,一枪擦过了八环,打在七环的边沿,比他自己打准头差上许多,他却仿佛很满意似得,笑盈盈地夸阿云嘎,“做的不错。”


 


**


 


他没有告诉阿云嘎后面的故事。


 


年轻新上任的总裁穿着深蓝色的笔挺西装,这时他已经全然不像一个放牛羊的草原小混混了,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尽显精英本色,他刚干脆利落地杀了一个老师的下属,半路出家,算不得学生,他和老师相识二十年,完完全全知道踩着对方的底线碾着走,又不至于叫对方真的发作。


 


总裁贼胆包天,他不仅想上他,还想他只爱他,巴不得杀掉老师的所有最爱,将他锁在深闺之上,做阁楼美人。


 


“这是第一个,你再走出这栋房子一步,我就从学号末位的开始杀起,你带过三十二个学生,要是杀到最后一个你还想走……那也没关系,我做你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学生。”总裁拿镶边手帕擦指尖的硝烟味,然后拿手摸老师的脸,一边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小时就不爱笑,大时更加冷漠,难得扯开唇角,连齿间都沾染了血腥气味,“老师离开大门半米,我就一枪崩掉自己的脑袋放进礼盒送给你。”


 


总裁的手心很凉,眼睛很亮,在深夜里像个冷血动物。


 


小郑老师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他对眼前的男人亦兄亦父亦友,总裁第一次梦-遗都是他把床单扔进洗衣机,他怎么会把对方养成这样,他头一回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育儿教育。


 


该扇的巴掌扇了,该喂的也没有少喂一顿,从一米二四养到一米八四,揭开到头来是个比他自儿个还混球十倍的白眼狼王八蛋——至少自己再没节操也没想过搞自己的学生呢,他倒是盯上了自己老师的屁股,为此不惜端了养他的老巢,欺师灭祖,无恶不作,以前的同僚前辈如今还全要跪他喊一声boss,真是绝了。


 


**


 


“唉……你性格可真好啊。”小郑老师看着眼前让点弹匣就点弹匣,让拿枪托就拿枪托的阿云嘎感叹道,情不自禁摸了摸对方的胸肌,“谁教的啊,出育儿大全吗,我肯定买单。”


 


阿云嘎双手护胸:“??你干嘛。”


 


“我怀念啊,这种摸小朋友胸肌也不会被日的往日时光。”小郑老师一本正经地说,抬起头又是笑嘻嘻地拍了拍阿云嘎的肩膀,“我要借你这张脸,让我正儿八经地走出去,但你总得学会开开枪吧,外面乱的很,我未必能一直护着你,你这个样哪像新任boss啊,换十套西装都只像头大号山羊。”


 


**


 


“我现在出去不会被一枪爆头吧?”


 


“不会的,我保证他们都没敢仔细看过总裁的脸,每次都是看个囫囵大概,内蒙风沙大,脸也常换常新,正常,正常。”


 


阿云嘎还想说什么,被郑云龙一脚踹出了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排扛着枪宛若复制黏贴的黑衣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二人。


 


“大家早——呃,咳,嗯,早。”阿云嘎的笑容一秒钟内从如沐春风转化为扭曲的冰块脸,妈的,这位郑老师是往死里踩他的脚。


 


守门的黑衣人愣了一下,还是打招呼道:“老大早!”


 


总裁惜字如金,擅长摇头点头不知道,刚好也省了阿云嘎练台词,他装逼地点了点头。


 


小郑老师也挥挥手笑的春风拂面:“同志们早啊。”


 


“老大,郑老师他……”


 


阿云嘎摇了摇头。


 


“您之前说过……”


 


阿云嘎又摇了摇头。


 


“老师是不是不方便……”


 


阿云嘎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自动闭嘴麻溜地放了行。


 


阿云嘎立刻激动地挤眉弄眼地回头看身边人:这他妈也可以啊?!


 


小郑老师翻了个白眼一把抬手盖住他的脸,把人往车库拖。


 


阿云嘎保持3分矜持端庄,同手同脚地踏上车库里那辆拉风的玛莎拉蒂跑车——带大鹏展翅式自动门的那种,他差点就没见识地鸡叫了,有钱真他妈好啊,但小郑老师看起来又想踩他另一脚,他只能憋了回去,唉,野花不如家花好,他的大龙肯定会和他一起鸡叫。


 


但小郑老师对于重获自由看起来非常开心,开出一段路二人换车座位的时候,揽过阿云嘎的脸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贴面吻,那种亲小孩儿的,能亲出响的啵啵。


 


他过于坦荡,阿云嘎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他突然有点同情总裁了,但凡对对方有点别的心思,都不希望拥有这种纯粹哄小孩儿玩闹似的亲吻吧。


 


而小郑老师仿佛无知无觉,一脚快乐踩下油门:“走,陪哥哥我去喝两杯庆祝一下重获新生。”


 


阿云嘎没心情喝酒:“虽然这么说自己好像不太好,但那个‘阿云嘎’看起来挺危险的,你又长得和大龙一样,那大龙,大龙……”


 


小郑老师扎起了头发,上身穿西装,下身穿拖鞋,边翻车里的老磁带边一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他对比他年纪小的人,硬不起来啦~”


 


****


 


另一头那个世界里,并不知道自己被编排硬不起来的总裁正端坐在沙发上,和郑云龙大眼瞪大眼。


 


他们对谈了一天,除了让郑云龙感叹和平年代真好如果在那个世界里他俩估计就唱不了音乐剧之外,没谈出什么屁结论。


 


总裁在Google地图上查到了一个疑似N城的坐标,并且在与他的世界轴里相同的时间有一场同名的拍卖会,他最开始就是从那场拍卖会被送过来的,他想回去看看,但他并不想带郑云龙一起。


 


郑云龙啧了一声:“你连身份证都没有,高铁都上不去。你想回你的世界,我要找回我的男朋友,你带我一起,我帮你过去,公平交易。”


 


“你连安全栓都拉不开。”总裁晃了晃手里的枪,郑云龙墙壁上的那个孔可以作证这确实不是个空弹夹,“我带你去没有意义。”


 


郑云龙咬牙切齿,他他妈新换的墙纸!郑云龙接过对方手上的枪,往墙纸旁边新增了一个洞:“但我学得很快,别废话了,明天晚上出发。”说完拎起猫回了房间。


 


总裁没有再反驳,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走进房间里,看起来是一副今晚又不会入睡的节奏,这个人睡觉都没好好闭过眼,郑云龙在床上翻个身都能看到对方在客厅的黑夜里睁开眼睛,对方的眼睛很亮,在凌晨的夜里像一只孤狼。


 


和平时代长大的郑云龙十分不理解这个,但紧接着他听到坐在沙发上的总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声响。


 


这个男人比起他的阿云嘎,显得沉默而寡言,高大而冷漠,郑云龙看着对方头顶上的发旋,又觉得他可恨又有点可怜,他叹了口气,爬起来给他做了个面条,还加了两个鸡蛋。


 


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真是可以拿诺贝尔和平大-使奖。


 


总裁吃东西的时候有一种克制性的优雅,像是饿惯了的狮子硬要拿人类精致的银筷子,想要大块朵颐却又强迫着自己保持人形,他点评道:“你做饭很好吃。”


 


郑云龙觉得这是对方来了两天唯一说的一句能听的人话:“你老师不给你做饭啊?”


 


“我没吃过。”总裁补充道,“除了他泡的面。”


 


最早是因为没什么钱和时间买食材,后面是没什么心情做,多数时间里他们活下去就精疲力尽,并没有什么美食追求,等到有时间了老师已经被他关起来了,显然也不会再有心情给他做饭。


 


总裁吃饱了,忽然恢复了真·总裁风范:“明天我教你用枪,然后给你买两套新的衣服,参加拍卖会,你的不行。”


 


“?你对我的衣柜是有什么意见吗?”


 


“有,需要我列点说吗?”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


 


第二天,总裁带着郑云龙来了一家他除了上舞台,日常里八辈子不会跨进的高定西装店。


 


二十分钟后高定西装商店的Pos机发出提示音:“您的信用卡余额不足,请重试。”


 


换卡。


 


“您的信用卡余额不足,请重试。”


 


又换了一张。


 


“您的信用卡余额不足,请重试。”


 


总裁:……


 


郑云龙:……


 


店员:……


 


最关键的东西没同步到这个世界来啊大佬!


 


郑云龙一脸深沉地拍了拍总裁的肩膀:“算了,不然我们去隔壁的美特斯邦威看看吧。”


 


**


 


最终总裁还是刷了卡,盗刷的正牌阿云嘎的。


 


**


 


正牌阿云嘎的卡最多能给总裁多刷几把枪和子弹,并刷不动拍卖会,总裁提出建议盗刷隔壁餐桌的,被郑云龙极力阻止。


 


开玩笑!现代社会处处是监控,总裁可以被抓,但他挂着阿云嘎的脸,郑云龙不能让自己男朋友一回来就铁窗泪。


 


郑云龙碰到阿云嘎的事情固执得就翻倍,看起来连子弹也不怂,总裁看着他,郑云龙在他看来比他的老师弱上十倍,他拎郑云龙可以像拎一只小狗,但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也没有继续逼他,勉强变得遵纪守法起来。


 


于是两个穷鬼穿得西装笔挺去了拍卖会,正门是进去了,但之后肯定不能够坐在会场里。


 


“你是来找什么的?”拍卖会在今天晚上才正式开场,总裁提前了两天来,十有八九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取。


 


总裁站在拍卖大厅的一副古油画前:“愿望杯。”


 


图坦卡蒙墓的愿望杯,出自3000多年前的古埃及图坦卡蒙时期,传说喝过用这只杯子装过的水的人能够实现自己一生的愿望。


 


郑云龙有些惊讶:“你信这个?”


 


总裁摇了摇头:“送人。”


 


“啊……生日礼物?”


 


“……什么生日?”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合理推测一下,觉得可能也是你老师的。”


 


总裁:“……”


 


“你不知道啊?”郑云龙乐了,“那你送什么礼物?”


 


“他以前提过好看。”总裁说,“我们很久不说话了,除了做/爱。你为什麽还不上来?”


 


郑云龙无奈地抬头看他:“总裁,和平年代的人一般没有从拍卖会走廊爬房梁这一项技能。”


 


总裁伸手拉了他一把,郑云龙第一次爬上屋顶,很新奇,感觉自己在拍007,结果三步一打滑,彻底确认了自己毫无特工天分。


 


两人从屋顶顺利爬到了拍卖品的收藏室的顶上,要感谢和平世界,配枪的保安并不多,他们从屋顶放绳子下去的时候,也没有红外线激光弹出来射他们的头。


 


而图坦卡蒙墓的愿望杯就静静地躺在玻璃罩内,散发着淡淡白色的圣洁光晕。


 


“所以怎么带走?即使是和平年代,你打碎拍卖品的玻璃也会有报.警器响。”


 


“在被抓到之前出去就可以。”总裁一枪打在了玻璃罩的角落,玻璃的防弹的,封口的搭扣不是,他揭开玻璃罩,伸手去触碰的那瞬间整个房间警铃大作。


 


“??等——”郑云龙的声音戛然而止,总裁转头看,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总裁愣了一下,随即将杯子装进包里,掏出了枪,破门而入的警卫速度极快,配枪的数量也远远比刚才观察到的多。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回去了那个熟悉的灰暗世界,所以回来和过去,都和这个传说中的‘愿望杯’有关。


 


总裁举着MP9扫射,一边往房间的遮蔽处退去。


 


“砰——”


 


砰一声枪声轰然而响,总裁回头扫视了一眼,一个站在他身后试图偷袭应声倒地。


 


他循声往开枪的方向看去,小郑老师穿着衬衫白裤,踩着军靴嚼着口香糖冲他笑:“不谢,我喝完酒路过,你看起来需要帮忙的样子。”




是他的那一个‘郑云龙’,更削瘦利落一些,眼神也不再柔软,是在枪林弹雨中滚出来的模样,他的所有外在柔软都是障眼法,非得暴力撬开至内核才能稍稍获得他的一丝怜悯,是个真正残酷的男人,但不过几日未见,他却感到了深切的怀念。


 


总裁走向男人,揽住他的腰,将头低低靠在对方沾染了烟草味的肩膀上,低声道:“……那么,你是来给予我怜悯与救赎的吗?”


小郑老师的声音在烟雾缭绕中显得轻佻而暧昧:“如果你向我弯下膝盖祈求的话。”


总裁忽而轻声笑了起来,他换上弹匣,二人重新背靠背的站在一起,仿佛棱角相隔千里又意外诡异契合的拼图。


 


**


 


“你哪捡来的这么个倒霉玩意儿。”小郑老师看了看那个杯子,皱眉道。


 


“……你之前说过,长得挺好看。”


 


“我也还夸过天上的月亮。得了,你看起来真能给我搭梯子往天上爬。”小郑老师叹了口气,“我随口说的,我没有愿望,当然也不需要所谓‘愿望杯’。所以你对着这个傻东西许了什么愿?”


 


——希望得到星星垂青,想要与海洋重新开始。


 


总裁沉默了,没有说话,他一向是个无神论者,但在自己的老师身上,也不自觉学会了祈祷。


 


另一个世界的郑云龙显得温和,心软,是他老师的一个翻版,令他产生了在和平年代,也许他们真的能够正正常常地相爱的错觉。


 


他对于他的这位老师总有无穷无尽的饕餮欲-望,他开始想要关怀,后来另眼相待,再后来想要身体,最后又想要心灵,他的贪欲暗如深渊,似乎永远也无法真正被满足。


 


人类要如何能够留住浪花呢。


 


闪电和总裁都在想。


 


他抽干深海,杀死人鱼,用指缝握住水波,将浪花按在高塔之上,似乎也未曾真正安心,他希望老师爱他,又希望老师只爱他。




“许了……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总裁最后说。


 


小郑老师深深看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愿望应该生日的人来许才对。”


 


“……所以你的生日真的是今天?”


 


“也许吧。”小郑老师眨了眨眼睛,“你要祝我生日快乐啊。”


 


“……生日快乐。那你会许什么愿望。”


 


小郑老师温和而虔诚地单手捧着浅色的愿望之杯,他的眼睛如黑巧克力般稠浓而幽深柔软。


 


这是总裁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下一秒对方的枪托就撞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小郑老师踹了对方一下以确保是真的晕过去了,他伸手摸了摸总裁的头发,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我怎么能告诉你呢,愿望这个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


 


总裁在阳光明媚的树下醒来,怀里放着那只愿望圣杯,他的老师理所当然地不见踪迹。


 


他关着其他学生的地方被直接捣毁,逃出来的其他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开始轮流追杀他,他惹上了接连不断的麻烦。


 


但他无心挂记,一心追逐浪花。


 


——关着老师的那栋楼,是老师曾经和学生们住过的地方,走廊墙纸上龙的欲望是他的欲望,延伸至阁楼之上,他终其一生都在追寻门后的这份不可得。


 


闪电推开房门,天窗的铁栅栏早已被暴力卸下,阳光正柔软地洒在一半毫无防备的房间里。


 


一张字条静静地躺在桌上,字迹潦草而潇洒:“我在海岸线的终点等你。”


 


**


……


……


……


**


 


总裁没了,郑云龙被赶过来的保安抓了,万万没想到,阿云嘎回来没铁窗泪,他铁窗泪了。


 


郑云龙根本没法解释他到底为什么出现在收藏室里,还好实际上没有丢东西,拍卖会的人也没有过于为难他,阿云嘎突然场景转换,从拍卖会被扔到大马路上,也没来得及喝几口水,就急匆匆地把人从局子里给捞了出来。


 


郑云龙气得要命,阿云嘎笑也不敢笑得太大声,两人并肩从局子里走出来,看看灰头土脸的对方,想起过去几天的经历,都有点啼笑皆非的。


 


“和平真好,我真的没什么做杀手的潜质。”郑云龙点评道。


 


“还好还赶得上时间,虽然很匆忙,但总比赶不上好,生日快乐,大龙,以及补上正式和好的仪式。”阿云嘎快乐地凑上前去,和郑云龙交换了一个吻,然后温柔地笑着,拿出了那个穿越时空又再回来的红丝绒小礼盒,里面躺着一对款式简单大方的戒指,他单膝跪了下来,“顺便一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


 


“——你说,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啊?”郑云龙忽然问道。


 


“谁知道呢,我们有我们的战场。”


 


前台的报幕声传来:“下面有请音乐剧演员阿云嘎,郑云龙——”


 


阿云嘎的嘴唇碰了碰对方的,然后两人的拳头轻轻撞了一下,掀开了登上舞台的幕布。


 


“走吧。”


 


戒指躺在二人的私服口袋里,安静地散发着光芒。


——————END——————


上一棒:@不说破  老师


下一棒:@叉叉 老师


舞台交给下一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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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次方】游乐园的情侣最讨厌(一发完)

颐养天年:

游乐园这个写了一半很久了,今天把下半补完就发上来吧,一个小脑洞。本来都走到车站了,想起这文在另一台电脑里没有倒到手机,不能重新写吧,又走回去了,等我再回来车子好久都不来了。所以,为了这文我付出了什么,你们根本不会懂,呜呜呜呜。


这篇是无差哈,我特别喜欢无差这种。平时都可以,但是写到床戏我一定要龙嘎,我有点不能想象龙哥受,我感觉谁让他受,他会扔手榴弹过去。总之就不太能想象到哈哈哈哈,今天的大黑腿和小白腿好色情啊。


好啦,虐文等等哈,我会写的,但是太虐心了,我写一次要哭一次。太惨了,我要缓缓才能继续虐。


大家端午节快乐!


爱你,比心,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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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的情侣最讨厌


BY 颐养天年


川子和小虎确定关系后,新婚男李琦一直怂恿他来个 double date 。


这感情联络起来,搞不好女友就变媳妇了。


于是在风和日丽的一天,李琦带上自己媳妇毛毛女士,约上川子小虎一起去了游乐园。


毛毛是个尽职尽责的姑娘,行前正好某艺人来电话问事情,她脱口而出:“回来再说吧,我们今天出去玩呢。”


那边嚷嚷起来:“出去玩?上哪玩,我也去。”


李琦扭头看了看:“天啊,今天幸好我开了大七座越野车。”


“哎,大龙来了才五个人,正好坐下嘛。”


李琦挖了挖鼻子:“郑云龙要是来了……方圆五米不得有那谁啊……”


于是半个小时后,阿云嘎拉开车门:“哎哎哎,听说你们去游乐园玩,我一直想去呢。”


郑云龙在后面推他屁股:“赶紧上去,磨磨唧唧,人家都等半天了。”


于是,莫名其妙的一车六个人浩浩荡荡向着游乐场进发。


 


 


 


到了游乐场门口。


小虎穿着漂亮的小裙拐上川子的胳膊。毛毛穿着漂亮的小裙拐上李琦的胳膊。


看对面两个保镖一样的平均身高一米八五的巨大单身狗。


阿云嘎把墨镜带上了:“哎,游乐园这地方就是要跟姑娘来才有意思啊,靓丽的风景。”


郑云龙也默默把墨镜带上了:“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谁死皮赖脸的非要来。”


“开始玩喽!”妹子们拉着男友和老公蹦蹦跳跳走了。


李琦微微回头一笑:“单身狗们,跟上!”


阿云嘎不服的吐了下舌头:“我们这叫孤狼!孤狼!”


望着人家揽着温香软玉的背影。


阿云嘎抬起胳膊朝郑云龙伸了伸,望天:“来来来,不要羡慕人家,好兄弟借你挎一挎。”


郑云龙把他胳膊一推,照着肚子就一下,抬手揽上他的脖子,往腋下一夹:“这么挎行不行。”


“哎呦,龙哥,我错了,龙哥放手。”


“不放。”


两人勾肩搭背一路我推你一下,你推我一下,嘻嘻哈哈的跟上了。


 


 


 


半个小时后。


川子和李琦以狗啃泥的姿势趴在地上给美女们拍照。


“小虎啊,你看这个腿够不够长。”川子一脸汗,献宝一样把手机递给女友。


“哎呀,你看这个照片毛毛姐腿多长,帮我们重拍嘛。”


“遵命!”川子继续趴下啃泥。


李琦啃够了泥站起身来左右环顾:“哎,嘎子和大龙呢?”


川子撅着屁股咔嚓咔嚓:“人俩又不用拍照,早不知道哪玩去了了。”


李琦掏出手机翻翻朋友圈,突然发现一分钟前郑云龙发了一张照片加定位。


“今天游乐园,真开心。”配图是一张花到模糊的抓拍笑脸,整个照片上鼻孔特别突出。


李琦举着手机:“哎哎哎!你们能不能学学大龙,你看嘎子给他从王子直接拍成傻子,他还发网上呢!”


“李琦干嘛呢,我这个姿势还想再拍两张。”


“没干嘛,来了老婆,哪个姿势……稍等哈,我趴下……”


 


 


 


半个小时后。


六个人一起挤进电子游艺室。


打电子游戏,女孩子们不喜欢,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男人们比赛。


他们在玩往篮筐里投篮球积分的游戏。


川子和李琦一组,嘎子和大龙一组。


投啊投啊,机器随着积分不停的吐着卡票,一会可以拿去换娃娃的。


到大龙的时候,球每次都会准确的进入篮筐,机器啪啪啪啪出着卡票,嘎子准头太差,不是砸到篮筐,就是偏出去了。


“你看看,这样拿着投,这种弧线。”郑云龙耐心的示范着。


阿云嘎投了几个还不进,脾气来了,跟个捣蛋孩子似的,乱扔一气。


有的打到篮筐,有的掉到地上,还有的甚至打到郑云龙脸上。郑云龙一脸无奈,却不厌其烦的捡着球,耐心的陪他玩。


“啊,今天手气太差了!不玩了!”阿云嘎把球丢进机器边。


“玩嘛,我又不是不教了,这个跟真篮球不一样,有技巧的嘛,你看这样……”郑云龙捡起球笑眯眯的给他示范。


阿云嘎嘴里切了一声,又开始乖乖的投了起来。


按照郑云龙的说法果然能投进去了,机器啪啪啪啪出着卡票。


两人开心的跳了起来,抱了抱。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好甜啊……”小虎歪着脑袋。


“嗯,我们为什么刚才不去玩篮球。”毛毛歪着脑袋。


“因为没人教吧。”小虎扭回脑袋,看川子和李琦因为输了在互相疯狂挤兑。


不一会男人们拿着用卡票换回来玩偶小兔子回来了。


李琦把手里的小兔子递给毛毛:“我们的只能换一个。”


阿云嘎也把手里的小兔子递给小虎:“我们也能换一个,给小虎。”


小虎拿着那个小兔子,听郑云龙在那对着阿云嘎道:“你们那条街也有这个机器,下次我再给你换一个。”


“嗯。”


小虎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手里的兔子好烫手,感觉像自己抢了阿云嘎的兔子似的。喂,大老爷们干嘛要小兔子玩偶啊。


再抬头,那俩大老爷们早勾肩搭背的走了。


 


 


 


 


 


半个小时后。


小虎挎着毛毛一脸无聊的在鬼屋里前进。


就听前面几个大老爷们鬼哭狼嚎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谁抓我,李琦你踩我脚干嘛。”


“嘎子,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大龙不怕,我抱着你,啊啊啊啊啊啊,你往前点啊,有鬼摸我啊啊啊啊啊。”


身后穿着白色衣服的“鬼”拍了拍毛毛姐:“小姐,可以让你的朋友们小点声么,我耳朵快被他们吼聋了。”


毛毛姐抱歉道:“对不起哈,他们的职业就是……男高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高啊啊啊啊。”郑云龙又发出三个C3高音。


虎子望着摇摇晃晃的小飞象对毛毛道:“姐,我们可以去排过山车么。”


 


 


 


半个小时后。


大家玩累了,坐在餐厅里开始吃饭。


女孩子们大多为了身材,捡了点蔬菜酸奶,吃的慢慢的。


就看阿云嘎吃了一托盘,看着不够嘴里还嚼着又站起来要去拿。


郑云龙满嘴是饭,敲了敲自己的盘子:“哎,你那几块肉别浪费,倒给我。”


阿云嘎划拉划拉把自己盘里几块肉倒到郑云龙盘里,起身去拿新的了。


“哎!嘎子,再给我拿两瓶可乐回来!”郑云龙低头就开始继续吃。


惊的小虎张大嘴捅了捅川子:“他吃他剩下的?”


川子摇了摇头:“这哪到哪,歌手买奶茶,大龙喝完,嘎子直接拿过去接着喝。”


“那不就是间接接吻……”小虎捂住嘴。


郑云龙耳朵动了动,还是满嘴饭解释道:“哎呀,我们男生都这样,别浪费了嘛,是不是川子……”


川子赶紧摆手:“不是,别带上我,我没干过这事……”


 


 


 


 


 


半个小时后。


他们又坐在了4D电影的屏幕前。


工作人员引导的时候自然是把情侣放在一起,俩大老爷们分开就分开呗。所以看电影的座位成了大龙在前,中间是人家两对情侣,嘎子断后的坐法。


电影开始放了,郑云龙和阿云嘎隔着四个人,开始遥相呼应。


“嘎子嘎子,你看这个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看过……”郑云龙把脖子使劲往后抻去。


“对啊,对啊,这个我们看过的。”阿云嘎使劲往前伸着。


“嘎子嘎子……”


“大龙大龙……”


中间四个人直勾勾盯着屏幕,耳边一直是“喂,嘎子嘎子。”“大龙!龙啊!”


毛毛姐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你们说话不方便的话,我们跟你们换个位置吧。”


“好啊好啊。”阿云嘎快速挤了过去。


四个人识趣的整整齐齐往外窜了一个位置。


阿云嘎终于挤到郑云龙身边,很开心的坐了下去,两个人又开始挤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四个人很不自觉的竖起耳朵,想听他俩说了什么。


就听一片嘿嘿嘿嘿,哈哈哈哈,豁豁霍霍。那俩开心的不得了,指着屏幕,相视一笑。


小虎拍了拍川子:“他俩为什么有那么多话说啊?”
“三观相配,情投意合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俩三观不配,情不投意不合?”


“不不不,咱俩纯粹是你汉语不好嘛。”


“那你的意思,阿云嘎汉语很好?”


川子默默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下次再带那两个狗男男来,他就改名叫三子。


 


 


半个小时后。


郑云龙和阿云嘎望着在厕所门口等了一万多年的川子和李琦。


“哟,干嘛呢,进去一起上嘛。”


“你俩可以一起上厕所很了不起是不是?!”


“呵呵。”郑云龙和阿云嘎勾肩搭背的一起进厕所了。


川子转头:“看他俩那个得瑟样,可以一起上厕所很了不起吗?”


李琦指了指女厕所的牌子:“别杠,就是了不起,你进个女厕所试试。”


 


 


 


半个小时后。


愉快的一日游乐园游结束啦。


大家疲惫的挤上车子往市内赶。


小虎坐在座位上抱着胳膊:“总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太对……”


毛毛点了点头:“游乐园里的情侣真讨厌……”


两人一回头,两只巨大又碍眼的单身狗似乎玩的很嗨,这时候已经累了,在后座上睡的打起了呼噜。


更过分的是,还是头靠头的。


 


 


(END)



【龙嘎】一啃定情之陨石花园(一)

颐养天年:

我太喜欢昨天那个双人直播了,觉得那种不是大野狼样子的嘎很难得,看起来龙倒是像个哥哥,太好玩了。


所以就有了这篇,有没有中和下不知道,反正我每次都是自我满足选手。想看记得一条龙鼓励我,我就拼拼哈哈哈。


题目里是这篇文的精髓哦,希望大家看晚安故事看的开心。真实情景搞不过,那我AU喽。写手不能输。


总之我写的很开心(他妈的你哪天写的不开心,你这个自闭症。)


晚安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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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啃定情之陨石花园(一)


 


BY 颐养天年


(一)


梅溪湖安洁莉娜凡多姆海威恩樱雪羽晗艺术高中是全市最贵的私立学校。


“哇,嘎子,你看这地面是纯金的吧?!”扎西顿珠睁大眼睛。


阿云嘎点了点头,掏出挖耳勺,蹲在地上开始抠。


本文的主人公,阿云嘎是一个平凡的19岁的男孩,你要问人家高中都是16岁为什么他19岁,因为他爸爸妈妈忙着养羊忘记给他报户口了。所以,他就是一个出身贫寒,相貌……挺好看的,家里养羊养牛并大学想考畜牧专业的想把祖传手艺发扬光大的普通男孩。


而这样的普通男孩为什么能进入全部都是超级贵族尖子生的梅溪湖安洁莉娜凡多姆海威恩樱雪羽晗艺术高中呢?因为他刻苦学习了……也学不好。


其实是因为这一年教委红头文件扶贫帮困特招少数民族同学,而他恰好是蒙古族,就把他招进来了。


与此同时他最好的朋友,可以跟他互帮互助一起进步的扎西顿珠怎么也进来了呢,因为他是……藏族。


其实小男生阿云嘎是满怀期待的走进这所高中的,可开学第一天迎接他的事情却让他措手不及。


那时他正在地上抠地面呢,突然一群同学就欢呼着跑了过去,嘴里高喊着“H4!!是H4的学长们!”


“什么H4啊!”扎西顿珠也抬起头踮起脚张望着。


阿云嘎对这些事情都毫不在意,还在一心一意的抠着纯金地面。这时候学校门口停下一台凯迪拉克牌轿车,下来四个高大帅气的男生。


他们分别是拥有连蚊子也会打滑的蜜皮肤的大川,比夏天的空调外机更火热的建新,就算被口罩挡着也发光的令飞,以及……用脸蛋能使世界和平的梅溪湖安洁莉娜凡多姆海威恩樱雪羽晗艺术高中至高的男神,郑云龙。


“哇哇,看看令飞哥哥这神作般的侧面线条。”人群中冒出赞美。


另一波举着灯牌:“大川勇敢飞!大咪永相随!”


“建新不要怕,王八在这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在大龙哥哥的腋毛下过冬啊!!!”


四个高大帅气的男神被中央空调吹起了发,迈着J家步迈进了学校。


“我康康呢,我想康康呢。”扎西顿珠跳了起来,这时他兜里金立手机不小心掉到了纯金的地面上。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建新一脚踩了上去,蹲在地上的阿云嘎刚想出声提醒,建新的脚掌已经落了下去,扎西的小金立就报废了。


“我的手机!”扎西扑了过去,好心疼,考上了高中妈妈刚给他买的呢。


建新抬起脚:“咦,这是什么玩意?看起来像手机?”


“呜呜呜呜,我的手机。”扎西哭了出来。


阿云嘎一看重重给了他一肘子,小声道:“哭什么哭,等着我给你讹一台IPhoneX。”


阿云嘎捏起扎西的手机,叉着腰道:“喂!你们把人家的手机踩坏了,快道歉!”


建新一边走一边笑:“哎呦,大川,令飞,你们听到了没,这小子让我给他道歉哎。”


令飞冷着脸道:“碰瓷的,没听见,快走。”


于是三个人凌波微步一样快速闪开了。


于是叉着腰的阿云嘎只堵到了看起来还没睡醒的郑云龙。


他伸出手:“喂,快道歉,维修费五千二。”


郑云龙用力抬起大大的双眼皮,用鼻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阿云嘎有点心虚,可还是堵在前面固执的不动地方。郑云龙微微向左迈了一步,阿云嘎也快速的向左了一步。郑云龙面无表情的又向右迈了一步,阿云嘎也赶紧移动到右面。郑云龙快速的摆了个假动作,向左两步,阿云嘎刚向左,郑云龙就迈到右面,面无表情的穿过阿云嘎走了。


“你们!你们这些恶霸!我绝不放过你们!”阿云嘎冲着郑云龙的背影喊了起来。


然后拍了拍哭出鼻涕的扎西顿珠说:“不要哭了,我以后多打一份工,给你买新手机。”


扎西顿珠吸着鼻子:“阿云德勒,我要IPhoneX。”


眼见H4走过,同学们都开始散了,阿云嘎赶紧拍了拍手道:“同学们!今天IPhoneX就出了,如果你们换了iPhoneX之后有不用的iPhone7、iPhone7plus、iPhone6s、iPhone6splus都可以到我这里换不锈钢脸盆,本消息长期有效,欢迎到一年四班找我,进门就找最帅的那个。”


 


 


 


 


(二)


“阿云嘎,我觉得这个学校里的人都太有钱了。”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扎西顿珠掀开便当盒感慨道。


他跟阿云嘎坐在学校天台一起吃午饭。


阿云嘎也打开便当盒,露出他的五根大香肠,欢喜的直接塞了一根进嘴里,似听非听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们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是贫穷的特招生,那样我们就会被欺负。”扎西顿珠叉走一根大香肠。


阿云嘎皱了皱眉头,他是想自己一个人吃五根的哎,但是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男孩子,阿云嘎委屈,但是阿云嘎不说。


“你家也不穷啊,你家有一百多头牦牛呢。”阿云嘎吃起了第二根香肠,“现在一头牦牛都卖三万多呢。”


扎西顿珠使劲摇了摇头:“对这个学校的人,我们就是养牛的啊。”


“不,我是养羊的。”阿云嘎摇了摇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H4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啊啊啊啊啊。”操场上又传来小女生的尖叫。


“你看H4,人家控制着四大家族。”扎西顿珠示意阿云嘎看操场,“你知道郑云龙吗?他智商680,已经提前被吸佛大学录取了,而且他每天都从五百多平的大床上醒来,家里有三百多个女仆,而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们学校音乐剧社团的!”


“他也是音乐剧社团的?!”阿云嘎眨了眨眼睛,他刚跟扎西顿珠一起加入了音乐剧社团。


“是啊,他是音乐剧王子呀。”


阿云嘎似乎更加不解了:“他怎么可能唱音乐剧?”


“为什么不可能?”


“他不是哑巴吗?”


“谁是哑巴啊,你疯了嘛。”


“郑云龙啊!不是,你听过他说话吗?”阿云嘎认真解释起来,“我从来没听过他说话哎,他肯定不会说话的。”


“阿云嘎,我看你是疯了,你要敢在天台上喊郑云龙是哑巴,我看你要被操场上的女生们撕碎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大丈夫敢作敢当,你竟然不相信我,他真的不会说话的哎。”阿云嘎把最后两个香肠一起塞进嘴里嚼着,香肠塞了满嘴大声道:“郑云龙是哑巴!郑云龙是哑巴!”


“郑云龙是哑巴,我听到了。”角落里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


阿云嘎含着满嘴香肠惊讶的回头,就看角落里坐起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生,明显他是刚才在这里睡午觉的。


“我们才没有说……你不要造谣……”扎西顿珠吓坏了,赶紧摆手,这要是传到郑云龙耳朵里,他俩是不是明天就得退学啊。


“你吵到我午睡了,至于说了什么我没听到。”男生拎起校服,“哦,对了,以后不要在这里吃午饭……”


阿云嘎呆呆的嚼着香肠,看男生胸前的胸牌:徐开骋。


男生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阿云嘎还是呆呆的嚼着香肠:“这哥们好帅啊。”


在操场上被万人簇拥的郑云龙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抬头望了望天,感觉刚才有人念叨自己了。


 





 


(三)


“再来!”郑云龙抱着肩膀冷冷盯着坐在地上的姑娘,排练室现在安静到地上掉了一根针都能听到。


“大龙哥,我真的尽力了,我真的唱不上去了呜呜呜呜。”姑娘扑在地上,委屈的擦着眼泪。


“再来!”郑云龙还是仰着下巴,面无表情道。


“喂!他会说话的!”扎西顿珠撞了撞阿云嘎小声嘀咕道。


“会个屁,这不半天就说了两个字嘛。”阿云嘎用嘴角回复他。


“再来!”仿佛像证实一般,郑云龙重复道。


“你看我说什么嘿嘿嘿嘿嘿。”阿云嘎咧开嘴一边嘿嘿一边捅着扎西顿珠,这下可能太得意忘形了,郑云龙慢慢扭过了身体,视线锁在阿云嘎脸上。


阿云嘎赶紧收了笑,转头望着扎西顿珠:“你笑什么笑。”


“我什么时候笑了。”扎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郑云龙抬手指着阿云嘎,“换你唱。”


他抱起肩膀,冷冷望着阿云嘎等着他出笑话。


唱就唱,唱歌阿云嘎什么时候怕过。阿云嘎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起胸膛,唱了起来:“啊,对不起,起高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唱了起来,一瞬间高音直冲云霄。


我,阿云嘎,男高音,走到哪里都是首席。哼。


一曲唱毕,全场哗然。


郑云龙挑了一下眉,对身后的社团书记歪了一下头:“让他演灰姑娘。”


“龙哥,他是男的啊。”


“穿上裙子都一样。”


“可是龙哥……”


“没有可是!灰姑娘必须让老皱旧来演,你看他是不是这里最老皱旧的一个!”郑云龙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拎起校服就走。


“喂!我才不演娘娘腔呢!要演老子得演王子!”阿云嘎冲着他背影吼了起来,扎西顿珠在下面一边念阿弥陀佛一边使劲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


走到门边的郑云龙突然回头,吓了阿云嘎一跳,他冷着脸道:“王子我演,因为我只演男一号。”


 





 


(四)


放学了,阿云嘎背着书包,默默往地铁站走。


他一边走一边用力的踢着石子,心里很是生气。为什么让他演灰姑娘啊,他又不能躲避。一看他这一张帅脸他就是演王子的料嘛,郑云龙那个光头强凭什么演王子啊。


刚走到地铁口,阿云嘎一抬头就看到郑云龙开着一辆保时捷轿车缓缓经过,他似乎也看到阿云嘎了,把墨镜拿起来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并没有说话,但是阿云嘎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满脸写着:你的车呢?


阿云嘎突然想起来扎西顿珠说的不能让学校的里的人知道他们是特困生,否则会被欺负,他忙用力摆了摆手道:“我在这里等我的司机。”


郑云龙把墨镜放下,加大油门走了,满脸写着:我又没问你。


阿云嘎见他开远了,长长松了一口气,又往他的方向望了望确认他走了,才掏出乘车卡,进了地铁。


晚高峰的地铁挤啊挤啊,人挤人啊,人人像沙丁鱼罐头,阿云嘎挤在中间随着人流左右摆动,突然座位上传来轻轻的一声:“你过来坐吧。”


阿云嘎一低头,突然发现特帅那哥们坐在座位上,还把书包移开,示意他过来坐。


阿云嘎笑着坐了过去,很是欣喜:“你也坐地铁啊。”


徐开骋点了点头:“嗯。”


阿云嘎觉得终于找到小伙伴了,特别开心:“你也坐这趟线,以后放学我们俩一起走好吗?”


徐开骋有些诧异:“不过我有时候会坐别的线。”


“哦。”阿云嘎低下头有些失望。


看到阿云嘎的样子,徐开骋想了想道:“我这个月都会坐这趟线的。”


阿云嘎笑了:“那这个月一起走!”


突然一个刹车,到站了,把阿云嘎挤到徐开骋身上了,他赶紧脸红的移开:“对不起,对不起。”


徐开骋站起身来:“我就在这站下车了。”


“88,明天见。”阿云嘎露出小兔牙。


徐开骋点了点头,下车了。


一直到车开了,阿云嘎还在对着窗户招手,终于在学校里交到新朋友啦,他好开心。


列车开过,徐开骋站在空荡荡的车站,身后人给他披上一件衣服,道:“少爷。”


他抬手摸了摸栏杆道:“车站里还是打扫的不干净啊。”


身后人赶紧低下头:“知道了少爷,我马上通知保洁部来重新清扫。”


 


 


 


 


阿云嘎哼着歌下了地铁。


刚一出地铁口,看到郑云龙的车又从眼前缓缓开过。


妈的,这就尴尬了。


郑云龙抬起墨镜,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满脸写着:怎么又是你。


阿云嘎赶紧摆手:“我的司机刚来的,迷路了,让我来这站等他。”


郑云龙放下墨镜,加大油门开走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满脸写着:我又没有问你。


 


 


 


(五)


在阿云嘎有限的人生中他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所以他看到递到自己眼前的信封心脏蹦蹦的跳着。


对面的女生继续往前塞了塞,脸红了。


阿云嘎伸手接了:“我们……我们现在还是要专注在学习上的,我想考畜牧专业,你以后也可以考畜……”


“请帮我转交给郑云龙学长!”女生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哈?”


“你是音乐剧社团的吧听说你最近还演了个女的肯定跟学长有对手戏吧因为你是男的所以大家都不吃你的醋但是你还是可以接触到郑云龙学长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把信送给郑云龙学长因为他平时都不收哎。”姑娘一鼓作气道。


阿云嘎汉语不是太好,同声传译有点慢,但是中心思想就是不是给他的,让他带给郑云龙的。


“求求你了!阿云嘎!”姑娘很可怜道。


本来阿云嘎想转身就走的,但是他好歹是个大老爷们,不好意思拒绝女生,不情不愿的接了。他就不明白郑云龙那个面瘫的三星堆,哑巴的光头强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个跟中了蛊似的。


 


 


 


 


 


“你迟到了。”郑云龙翘着大长腿坐在椅子上,望着推门进来的阿云嘎。


谁知阿云嘎径直走到自己眼前,突然塞过来一个信封。塞完就走,速度极快。


一瞬间郑云龙愣住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塞一个信封给他哎。


他眨了眨眼,似乎那个信封是什么定时炸弹。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四处看了看,他发现大家都在排练,松了一口气,嫌弃的捏着信封走到了垃圾桶边。


他捏着准备扔,回头得意的看阿云嘎。可他一回头,却看到阿云嘎并没有抬头看自己,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拉筋。


郑云龙皱起眉头,又把信封往垃圾桶里塞了塞,可是阿云嘎跟扎西顿珠打闹了起来,根本就没往这边看。


他若无其事的拿起信封,望天,悄悄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令飞躺在看台最上一层呼呼大睡。大川和建新正窝在一起看美女画报,研究下次游艇派对邀请的对象,中午时候他们几个总会聚在篮球场的看台上吃午饭,周围一百米内除了保镖杳无人烟。郑云龙自己窝在角落,悄悄的掏出了信封。


他的额角抽了抽,阿云嘎这个蠢货为什么给了他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上面还画了个大大的红心。


他咬着嘴唇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拆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叠起来的白色信纸。


“呀,这是什么啊?!情书?”建新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后面窜了过来,一把抢过了信纸。


郑云龙一下子脸红了,站起身来:“还给我!”


“给我康康,给我康康,大龙竟然看起了情书,好纯情哦!”建新把信纸一扔,大川赶紧接了过来。


“想死是不是。”郑云龙跳起来去够,建新抬手一扔,正好扔到令飞脸上,令飞正在呼呼大睡,一个呼气,信纸飞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操场上刮来一阵大风,呼的一下把信纸吹飞了,越吹越高,越吹越高,慢慢变成了一个白点。


大川和建新呆呆看着那个白点突然有些恐惧:“对不起龙哥,对不起。”


郑云龙也仰着头看那个白点咬牙切齿道:“你们三个今天都得死。”


 


 


 


 


(六)


郑云龙抱着胳膊坐在排练室的椅子上,看对面阿云嘎正跟扎西顿珠玩谁能把纸巾扔的更远的游戏,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玩这么弱智的游戏玩的哈哈大笑。


郑云龙没看到那封信的内容,心里十分在意。他告诫自己,谁要知道那个傻子在粉红色的信封里写了什么啊,要是真看了,大概会笑死自己。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不停道,好想知道他到底写了什么啊。


阿云嘎还在那哈哈哈哈哈,一直不停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的郑云龙心里十分烦躁。


他忍耐到了极点,站起身来:“阿云嘎!你过来!”


阿云嘎正玩的兴起,突然被点到名字,很是诧异,收了笑。


扎西顿珠拉了拉他道:“完了嘎子,他一定要找你麻烦了。”


阿云嘎挣开:“哼,老子不怕他,老子去会会他。”


郑云龙往前走,示意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换衣间。


刚把门带上,郑云龙突然转过头道:“你背一遍。”


背什么?阿云嘎睁大眼睛,听不懂他说什么。


郑云龙一看他的表情似乎怒了:“昨天那封信写了什么?”


信啊,我他妈的哪知道写了什么,又不是我写的。


看阿云嘎还在眨巴眨巴眼睛,郑云龙更怒了。


 


他一把把他推到衣柜上,一只手撑着衣柜道:“现在,马上,给我背一遍。”


 


 


(未完待续)